“告诉石哈木,掩体修结实点,李本深的箭可不是吃素的!”
正说着,对面清军工事后突然站起一排弓箭手,箭矢破空而来!
“笃笃笃!”
大部分箭支钉在了新架的厚木板上,但也有几支从缝隙钻入。
一名正在垒沙袋的士兵闷哼一声,肩头中箭。
“隐蔽!”
周开荒大吼。
黑苗兵和明军火铳手迅从掩体后反击。
砰砰的铳响和弓弦振动声中,双方在这狭窄的接触线上展开了又一轮消耗。
。。。
接下来的两天,普安卫的战事演变为缓慢向着巷战形态演变。
邵尔岱的归义军在地下挖掘坑道,试图从下方瓦解清军工事。
士兵们在狭窄地道中轮番作业,用镐铲和少量爆破艰难推进,同时不断用木料支撑防止坍塌。
进度缓慢,但每一天,坑道都在向前延伸。
与此同时,城墙上的争夺已进入白热化。
石哈木的苗兵和周开荒的部队,与清军在西北角外墙及相连的屋舍区域展开了寸土必争的拉锯。
明军控制着长约三十步的外墙段落,而清军则在内侧依托房屋、街巷构筑了层层防线。
双方在残破的垛口、坍塌的屋顶、狭窄的巷弄间反复厮杀。
明军火铳在近距离极具威力,但清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从窗口、墙后射出冷箭,或起短促的反冲击。
这片区域已成废墟,每一堵断墙、每一处院落都可能经过数次易手。
白天,明军继续在东门、南门外大张旗鼓地佯动,牵制清军兵力。
而真正的炼狱在西北角。
明军部署在外墙上的五门破虏炮持续轰击,炮弹越过外墙,砸向内城的清军纵深。
尤其是粮仓区域和疑似指挥节点。
虽然实心弹不会引爆炸,但摧毁建筑、杀伤人员的效果显着,严重干扰了清军的防御调配和士气。
李本深同样将火炮推上前沿,试图压制明军。
但清军火炮射程不及明军破虏炮,炮弹多落在明军外墙前方。
难以威胁其炮位和核心阵地,在炮火对决中处于下风。
夜间,明军用苗语、彝语喊话劝降的声音,在断壁残垣间回荡,勾动着人心。
李本深面对明军地底、地面、人心的三重进逼,全力应对。
他利用“听瓮”监听地下,组织精锐反向挖掘坑道,在地底与明军展开血腥的黑暗搏杀。
在巷战中,他依托复杂地形节节抵抗,以小型反击不断消耗明军有生力量。
战斗往往在数丈之内以刀斧和短铳决出生死。
对内,他严厉弹压,将不同族属土兵打散混编。
以督战队和残酷军法维持纪律,同时竭力宣扬援军将至,试图稳住阵脚。
两天过去,明军坑道向前推进了十余丈,外墙阵地得以巩固,炮击持续施压;
清军防线虽未崩溃,但控制的区域被逐步压缩。
士兵在巷战、炮击和士气瓦解的多重压力下伤亡渐增,疲惫已极。
普安卫的核心区域,正在演变成一个巨大的、血腥的巷战泥潭。
双方都在透支着兵力与意志,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。
或等待来自城内外的某种决定性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