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坐姿,左臂猛地一挥,将面前厚重的实木酒桌掀起!
桌板带着杯盘酒菜,像一面盾牌般砸向扑来的两名刀手。
汤水油脂泼洒,遮挡视线,那两人措手不及,被桌子撞得踉跄后退。
同一时刻,周开荒身后的亲兵头目在木嘎吼出“动手”前的一瞬,已出短促唿哨。
这不是回应木嘎,而是早已约定的信号。
信号出的一瞬,醉仙居外,异变陡生!
街道两侧原本寂静的民居窗户突然洞开,数十支乌黑的短铳管探出。
对准了醉仙居二楼那些刚刚露头的弩手窗口。
没有喊杀,只有一片冷酷的、密集的铳口点火声!
“砰砰砰——!”
白烟喷涌,铅子如暴雨般泼向二楼窗户。
木制窗棂瞬间碎裂,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人体倒地的闷响。
几个黑影直接从窗口栽落下来,砸在街面石板上。
二楼的火力尚未出便遭到压制。
几乎在铳响的同时,醉仙居大堂内。
周开荒的亲兵展现了惊人的训练有素与默契。
木嘎的人掀桌抽刀时,明军士兵已瞬间完成结阵。
最外围的士兵同时从桌下或身后擎出早已备好的藤牌或小圆盾,迅靠拢。
“砰砰”连响,盾面交错,在周开荒、邵尔岱等核心将领外围立起一道弧形盾墙。
长枪手在盾后探出枪尖,寒光烁烁。
几个冲得太快的木嘎刀手收势不及,撞在盾墙上,立刻被数支长枪戳穿。
盾墙缝隙中,更有手持短柄手弩的士兵冷静扣弦。
弩箭在极近距离射入敌群,例无虚。
周开荒在掀桌之后已拔刀在手,那是一柄厚重的明军制式雁翎刀。
他并未躲在盾后,反而低喝一声,与邵尔岱及数名最悍勇的亲兵。
趁着敌人被盾阵和弩箭打乱的一瞬,反冲出去。
刀光如匹练。
周开荒势大力沉,刀法毫无花俏,劈、砍、扫,每一刀都带着战阵搏杀的惨烈气息,当面之敌非死即残。
邵尔岱的刀法则更显凌厉刁钻,身影飘忽,出刀又快又狠。
专攻咽喉、心窝等要害,显然是精于近身搏杀的好手。
两人并肩,像一把尖刀,直插向木嘎所在的位置。
木嘎没想到明军反应如此之快,配合如此之熟,更没想到外面竟有伏兵反制了他的弩手。
眼见周开荒和那满人将军如猛虎般杀来。
他脸上狠厉被惊惶取代,连连后退,嘶声催促身边护卫:
“挡住!挡住他们!后门!从后门走!”
他身边聚集了七八个最忠心也是最能打的头人,拼死上前抵挡。
一时间刀剑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响彻大堂。
木嘎在护卫簇拥下仓皇退向后厨方向,那里有通往后面小巷的门。
一个头人奋力撞开后门,木嘎心中一喜,正要冲出。
门外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。
后巷狭窄,此刻却挤满了人。
不是他预想的接应人手,而是一排排沉默肃立、刀尖染血的苗兵。
为一人,身材高大,脸上带着山风雕刻出的深刻纹路,正是黑苗寨的石哈木。
石哈木手中苗刀斜指地面,刀尖血珠缓缓滴落。
他身后苗兵脚下,躺着十几具尸体,穿着混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