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廷入主中原以来,苛政如虎,屠戮百姓,对我等亦刻薄寡恩,连命都常被当作弃子。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直视木嘎,声音低而坚定:
“所以我早有反清复明之志。如今得遇邓名提督与周将军,见其治军严明、爱民如子。”
“方知天下仍有正道可循。愿倾此身,共扶正统社稷。”
木嘎一时语塞,眼中惊疑未散,却已多了一分忌惮。
邵尔岱刻意顿了顿,看到木嘎眼中闪过的震惊,继续道:
“据我所知,清廷对西南土司,从来只讲‘羁縻’二字。给个名号,赐些赏赐,收点贡赋,已是极限。”
“让你自募兵勇、自收赋税、不让驻军、还要划出三州之地自治?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
“绝无可能。这不是招安,是自掘坟墓。便是洪承畴当年权倾西南,也不敢开此先例。”
“赵廷臣?他更没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权力。”
“哪怕吴三桂也不会同意,你这番说辞,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吧?”
木嘎瞳孔骤缩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被一个前满洲军官当面戳穿他最大的倚仗和谎言,让他方寸大乱。
他放在桌下的手,已悄然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。
周开荒板着脸不客气道:
“老邵说得再明白不过!满清若真应了你这些,那不是施恩,是找死!”
“木嘎土司,你是被赵廷臣骗的团团转!他哄你一句‘自治’,你就当了真?”
木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,手指捏紧了酒杯。
邵尔岱的话扎破了他最后那点侥幸和伪装。
他眼神闪烁了几下,推开椅子站起,指着周开荒与邵尔岱:
“好!既然你们不答应——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!”
周开荒猛地一拍案几,怒目圆睁:
“谈个屁!这种狗屁要求,别说是老子了,就连随便从老子军营里面挑一个人,都绝不可能点头!”
木嘎怔住,眼中掠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一股破釜沉舟的戾气取代。
他忽然大笑一声,笑声干涩而放肆:
“哈哈,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。那就是敬酒不吃,非要吃罚酒!”
“今日这醉仙居,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安顺城!”
周开荒纹丝不动,只冷冷盯着他:
“木嘎,你他娘的……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
木嘎后退两步,被身边头人护住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们以为带了乌合之众,就能在我安顺地界撒野?”
周开荒冷冷的盯着木嘎,一字一顿,杀气腾腾:
“木嘎,我最后劝你一句——你他娘的别轻举妄动!”
“你要是敢动一下歪心思,你会后悔莫及!”
木嘎似乎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,狂笑道。
“哈哈哈哈,真可笑,这醉仙居里外都是我的人!还敢口出狂言?!”
“今日就用你们的人头,给我和安顺各寨换个前程!动手!”
“动手”二字吼出的刹那!
二楼雅间门被猛地踹开,黑影涌动,弩箭寒光闪现。
几乎同时,大堂柜台后、门板后,甚至后厨帘布后。
数十名扮作伙计的刀手也暴起难,挥刀扑向明军坐席。
然而。
木嘎话音未落之际,周开荒却已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