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在外,君令有所不受,此乃自古常理!
穆里玛高声反驳。
鳌少保这是当机立断!若是贻误战机,这个责任谁来承担?
双方争执不下,声浪越来越高。
顺治听得头疼不已,这时他注意到内大臣兼议政大臣索尼和内大臣、二等公遏必隆始终沉默不语。
便开口问道:
索爱卿和遏爱卿,你们两位怎么看?
索尼缓缓出列,躬身道:
回皇上,老臣以为,鳌少保此举确实有违朝廷规制。不过。。。
他略作停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据老臣所知,信阳以南多是顽抗之区,其中不乏投靠伪明的逆民。大军取粮于敌,自古皆然。
他抬眼看了看顺治的神色,继续道:
况且,若是坐等开封粮草,万一信阳战事有失,反倒因小失大。些许逆民的田粮,劫了也就劫了。
话音未落,同属镶黄旗的遏必隆立即出列声援:
索大人所言极是!军中无粮,马无草料,岂能空谈仁义?
他与鳌拜同旗共事,此刻自然要站出来支持:
当年太祖太宗时,何曾受过这等拘束!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!
汉臣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,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。
两位满洲重臣一唱一和,立场已然明朗。
众人神色间难掩焦虑,却都深知他们在朝中的地位,一时无人敢贸然反驳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魏裔介立在班中,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许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毅然出列:
皇上!万万不可!
昔年入关或有此权宜,然今天命已定,皇上奉天承运,抚有华夏,岂可再行劫掠之事?
湖广百姓,皆为大清子民,王师所至,本当箪食壶浆,若反遭抢掠,与流寇何异?
翰林弘文院学士王熙上前:
将军此言差矣!昔日是昔日,今日是今日。
若行此策,日后民心尽失,伪明余孽正好借此煽动民心,届时烽火四起,岂不因小失大?
难道要看着大军自溃吗?兵部尚书伊图怒道。
马力一衰,我军优势尽失,这仗还怎么打?你们这些文人懂得什么行军打仗!
双方争执不下,声浪越来越高。
够了!都别争了!
殿内顿时寂静。
顺治环视群臣,沉声道:
鳌拜私自分兵南下劫掠自筹粮草的事,暂且搁置,容后再议。
他稍作停顿,语气愈沉重:
襄阳、信阳,两路皆无进展。朕在邓州空等奏报,如坐针毡。
他顿了顿,声音突然大了几分:
朕已决定!自明日起,移驾邓城前线,亲临安亲王岳乐军中督战襄樊二城!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刚才还在激烈争执的两派大臣,此刻竟异口同声地劝阻:
皇上三思!
索尼率先出列。
邓城虽是我大军中军大营所在,终究是前沿阵地,万岁龙体安危,那刀剑和炮火无眼。。。
皇上万金之躯,岂可轻涉险地?
几位汉臣齐声附和。
督战之事,遣一大臣足矣。
前线战事未定,皇上此时亲临,恐动摇军心啊!
连方才力主严惩鳌拜的官员也加入了劝阻的行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