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在邓州行在的顺治皇帝再也无法安坐。
十月十一日邓州行在
暖阁内,炭火轻响,顺治面前奏章堆积如山。
最上方是一封来自信阳前线的加急文书,封口火漆犹新。
他展开细看,正是鳌拜亲笔所书,字迹刚硬如刀劈斧凿。
奏章中详细陈述了信阳前线粮草短缺的困境。
特别强调十万战马日耗惊人,汝宁府库存已近枯竭。
他将行在设于这邓州,本就是为了居中调度。
兼顾信阳与襄樊两个战场。
岳乐那边尚可依托汉水漕运维持,鳌拜这路的陆路转运却已捉襟见肘。
末尾,鳌拜恳请皇上调粮草,以解燃眉之急。
顺治沉吟片刻,命太监传召河南巡抚张自德。
不多时,张自德疾步进殿,跪拜行礼。
顺治将鳌拜的奏章往前推了推,沉声问道:
张爱卿,眼下河南各府库存如何?信阳前线粮草告急,可能紧急调拨支援?
张自德心中猛地一紧。
他何尝不知前线吃紧,可去岁豫西大旱,豫南又遭蝗灾。
河南本省尚且需要朝廷赈济,哪有余粮外调?
更何况,有限的存粮必须优先保障皇帝驻跸的邓州——樊城周边,其次才是支援前线。
鳌拜所部的信阳方向,补给线最长、消耗最大,已成了吞噬粮草的无底洞。
他额间渗出细密汗珠,脑海中飞盘算着各地仓廪的存粮数目。
回皇上,
他斟酌着词句,声音略显干涩。
去岁河南收成不佳,各府库存大多空虚。唯有开封府因地处要冲,历来储备较足,尚可。。。尚可调拨五万石。
顺治闻言,眉头稍展:
好。那就调拨五万石!
他当即拍板。
即刻办理,不得延误。前线将士正在浴血奋战,粮草一事关系重大。
张自德跪伏领旨,退出暖阁时,步履竟有些踉跄。
十一月十二日
这一日,顺治先后收到两封奏章。
第一封仍是鳌拜亲笔,显然鳌拜的奏章前后只隔了一天。
但是新的奏章的语气却与昨日大不相同:
臣连日督催,然粮草转运缓慢,军中已现饥馑。”
“为保全大军,臣不得不分兵南下筹粮,情势所迫,望皇上体谅。
字里行间,已然透出先斩后奏之意。
第二封则来自鳌拜麾下绿营总兵潘正直。此人在奏章中直言:
臣见鳌少保大军分兵南下,虽解燃眉之急,然恐军纪难束,滋生扰民之事。”
“湖广新附,民心未定,若生变故,恐损皇上仁德之名。
顺治随后,马上将两封奏章在御前会议上一并提出,顿时引激烈争论。
此次顺治亲征,虽已移驻邓州行在。
但随驾出行的六部九卿官员着实不少。
内国史院大学士成克巩率先出列:
皇上!潘总兵所言极是!鳌拜此举,实乃纵兵劫掠!朝廷早有严令,不可再劫掠百姓,此风断不可长!
鳌拜之弟,靖西将军穆里玛立即反驳:
胡说!鳌少保这是为全军着想!军中无粮,难道要数万大军活活饿死?信阳城下的很多可是咱大清的热血将士!
他是鳌拜之弟,见有人说他哥坏话,他第一个沉不住气了。
刑部尚书白允谦上前:
纵是情势所迫,也该等候圣裁。如此擅专,置朝廷法度于何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