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治看着殿下跪倒一片的臣子,语气冷峻:
不必多言。
襄樊战事胶着,将士在前方浴血,朕岂能安坐后方?邓城大营距樊城不过数里,正可洞察战局,激励三军。
他踱至窗前,望向南方沉沉夜色:
安亲王用兵持重,数月来竟不能越雷池一步。”
“朕亲临邓城,就是要让前线将士知道,朝廷在看着他们,朕与他们同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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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朝阳初升,顺治的仪仗已经整装待。
群臣跪送之际,仍有人不死心,想要上前再次劝阻,却被侍卫拦在道旁。
实际上,满清皇帝的权威不容置疑。
不同于明朝皇帝经常受到文官集团的制约,清初的皇权高度集中。
顺治的祖父奴尔哈赤以八旗制度奠定了皇权基础,其父皇太极进一步强化了君主专制。
到了顺治朝,虽然保留了内三院等机构,但最终决策权始终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。
此刻顺治决定亲征,根本不需要像明朝皇帝那样经过内阁商议、司礼监批红等繁琐程序。
也就是他一人说了算。
谁都拦不住。
启程!
随着一声令下,皇帝仪仗缓缓启动,朝着南方而行。
就在圣驾离开后不久,信阳前线方向的快马抵达邓州。
来的仍是鳌拜的亲兵信使。
原来鳌拜得知潘正直上奏之事后,心中虽然不屑,但是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特派信使前来试探圣意。
信使得知皇帝已移驾,急忙求见留守的索尼。
索大人,
信使神色谨慎。
大将军命小人前来,一是禀报南下筹粮进展,二是。。。。。。
他顿了顿,小心措辞:
大将军明言,潘总兵近日似乎颇有微词,恐有误会。大将军曾严令军纪,绝无纵兵扰民之事。”
“南下筹粮,实为权宜之计,待开封粮草一到,立即停止。
索尼心中明镜似的。
这哪里是禀报军情,分明是探听口风来了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
皇上已知晓信阳军情。如今圣驾亲临樊城以北前线,意监督我军在战决。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信使:
你回去禀报大将军,皇上要的,是尽快拿下信阳。至于其他的。。。比如粮草方面。。。
索尼故意停顿,见信使全神贯注,才继续道:
皇上既将信阳战事托付大将军,自有充分信任。望大将军善体圣意,早奏凯歌。
信使顿时心领神会。
这番话既未明确赞许,也未加责备,但充分信任四字,已是最好的表态。
小的明白了!定将索大人的话原样转达大将军。
索尼目送信使的身影消失,这才轻轻摇头。
他与鳌拜之间虽素有宿怨,但值此战事吃紧之际,朝局最忌内耗。
索尼在朝多年,深谙权衡之道。
眼下前线战事胶着,若在此时与鳌拜起了冲突,只怕会于大局不利。
既皇上已默许了前线将领的权宜之举。
他这个留守大臣,自然也要懂得审时度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