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要绕过襄阳,攻其必救之地!”
“必救之地?”
“这里。”
邓名指尖点在“邓州”上。
“数天前的探子已确认,虏酋顺治行在就在邓州。”
“岳乐大军的粮草、军令乃至皇帝安危皆系于此。邓州一乱,没准襄阳之围自解。”
听闻邓名竟要行此险招,陈义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这才恍然大悟,难怪军门要在宜城停驻一日。
特意下令备足半月粮草,原来早存了深入敌境直捣黄龙之志。
他定了定神,仍是难掩忧虑,沉声问道:
“奇袭邓州?但邓州远在汉水以北,我军如何避开清军耳目渡河北上?”
“就算渡了河,全是步兵,一旦被清军骑兵现,危在旦夕。”
邓名眼中锐光一闪,指向地图上汉水一处曲折:
“所以我们不能从襄阳附近渡河。”
“我记得古城县的东南,此处河道最窄,水流缓而有浅滩,利于迅涉渡。”
“此战关键,在于一个‘奇’字!要让岳乐、顺治,所有鞑子都料不到我们敢如此用兵!”
他起身环视众将,声音斩钉截铁:
“传令全军,待粮草备齐,明日继续往西北行军,目标——古城县东南渡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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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避免被清军探马现,大军特意不走官道,隐秘行军。
靠着之前邓名的一直以来训练成果。
大军哪怕是半负荷行军,也能日行七十里,夜行五十里。
到了十月十一日的傍晚时分。
邓名终于率大军抵达预定渡河点。
此处汉水正值枯水期,水流虽急,但对岸沙洲连绵,确实易于渡涉。
“军门,已派人试探,最深处仅及胸腹,可组织涉渡。也可扎制木筏,运送火炮粮秣。”
陈义武禀报。
“好,”邓名点头。
“事不宜迟,即刻渡河!弓弩手与燧枪兵先行,在对岸建立警戒。”
“刀盾兵、长枪兵护卫炮兵辎重随后跟进。务必在天黑前全军过河!”
命令下达,明军迅行动。
士兵们脱下裤履,头顶武器弹药,相互扶持踏入冰冷河水。
初冬河水寒彻,却无人抱怨,只有涉水声与军官低沉的口令。
轻便火炮被卸下炮车,由士兵推过浅滩或木筏拖曳。
对岸沙洲矮丘上,率先渡河的燧枪兵与弓弩手占据有利地形,警惕北方原野。
夜幕降临时,最后一队明军抵达北岸。
五千人马虽疲惫,终于到了汉水北岸完成了。
“我军已过汉水,如利刃出鞘,藏于敌后。”
邓名望向东南襄阳的方向,低声道。
“接下来,才是真正考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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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与信阳这两座坚城,如同两颗顽固的钉子一般固定在那里,清军久攻不下。
猛将鳌拜与安亲王岳乐,不得不先后从最初的猛攻,转入了围困。
但是两路大军虽然兵力损失很多,但是还有十多万大军,连同数量更为庞大的马匹。
而马匹的消耗可不是人能相比的。
每日人嚼马咽,消耗的粮草如同流水,几乎要将作为后方枢纽的附近的河南州府库存掏空。
岳乐主攻的襄樊地区,地处汉水之滨,水运相对便利,且战前储备较足;
而鳌拜主攻的信阳,深处内陆,陆路转运损耗巨大,加之战区屡经拉锯,就地筹粮极为困难。
信阳鳌拜方面的催粮的文书雪片般飞至御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