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息怒。张文焕此举,正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拖垮我军,乱我军心。”
“他自知兵力不如我军,故避实就虚,专攻我必救之软肋,此乃毒计,却也是无奈之策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辰水沿线:
“如今连日阴雨,敌骑虽仍能活动,但其弓矢失效。”
“冲击亦受泥泞所限,威力大减。这对我军而言,未必不是机会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他既善用骑兵,我们便因势利导,让他这‘疲钝之爪’狠狠地踢在铁板上。”
“不仅要化解粮道之危,还要借此机会,重创其机动力量!”
周开荒闻言,怒气稍缓,目光灼灼地看向邵尔岱:
“哦?邵将军有何妙计,快快道来!”
邵尔岱献上第一计,他捻着短须,眼中闪着狡黠的光:
“将军,张文焕既善劫粮,且生性多疑,我们便投其所好。”
“送他一份看似可口的‘大礼’。精选五百敢死之士,伪装成护粮队。”
“押送二十车‘粮草’——上层覆以真粮,内里尽填湿土碎石。”
“车队中暗藏火油、火药,专候敌军来劫。”
“同时,命赵游击率三千精锐,提前埋伏于黑松林两侧险要处,只待敌军入彀。”
周开荒闻言,抚掌笑道:
“妙!便依绍将军之计!看他张文焕咬不咬这饵!”
他话音未落,帐下一位姓刘的游击却皱起了眉头。
带着几分不信任的语气开口道:
“将军,此计是否过于…儿戏了?那张文焕也是沙场老将。”
“用湿土充粮,埋伏兵马,这等手段,他能看不穿?”
“末将只怕是白忙一场,还徒惹敌军笑话。”
他的话代表了军中一部分对邵尔岱晋升过快。
根基尚浅抱有疑虑的将领的看法。
周开荒眉头一拧,正要驳斥。
却见邵尔岱不慌不忙地转向刘游击,脸上并无愠色,反而带着从容。
“刘将军所虑,甚是稳妥。”
邵尔岱先肯定了对方,随即话锋一转。
“若在两年前,末将还在鞑子营当那浑浑噩噩的兵痞时,怕是也会觉得此计想当然。”
“甚至会觉得不如直接带兵冲杀来得痛快。”
他这话一出,帐中几位老资历的将领都微微颔。
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邵尔岱之前的事。
邵尔岱继续道,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:
“但正如将军所知,自追随邓军门开始,已有一年有余,蒙军门不弃,准我入学堂听讲。”
“更让我等研读《三国演义》这等奇书。。”
“初时只觉故事精彩,后来在受训,结合军门所授的新式操典与战法,再读此书。”
“方知其中蕴含无数至理。”
他走到帐中,目光扫过众将:
“方才此计,看似简单,实则正合《三国演义》中曹孟德‘饵敌’之策。”
“兼有‘实者虚之,虚者实之’的妙用。”
邵尔岱这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。
顿时让帐中质疑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周开荒见状,哈哈一笑,适时补充道:
“老刘,你还别不服气!偷袭辰州之前,老子也以为强攻便可。”
“是邵将军仔细勘察城墙情报,找到了东南城墙低矮年久失修。”
“咱们才能以极小代价拿下辰州!。”
“这小子,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了!他的脑子,现在好使得很!”
刘游击脸上有些挂不住,但也抱拳道:
“既然将军和邵将军都已深思熟虑,是末将多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