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那震颤就变成了沉闷如雷的蹄声。
从清军阵营的西侧翼滚滚而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王明德勒住有些不安的战马,蹙眉向西望去。
只见远处地平线上,一道尘烟冲天而起,如同黄色的巨龙。
正以惊人的度席卷而来。
尘烟之前,是如林的刀枪和迎风招展的明军旗帜。
为一杆大纛上,赫然绣着一个巨大的“袁”字!
“袁?是袁宗第!”
王明德脸色骤变。
“探马不是说他还在五十里之外吗?怎会突然至此?!”
不待他做出反应,那支骑兵已然杀到近前。
为的老将,正是袁宗第!
他虽鬓角染霜,但目光如电,头戴毡帽,身披玄甲。
手中一杆镔铁长枪舞动如风,大喝一声:
“袁宗第在此!鼠辈安敢犯我疆土!儿郎们,随我杀透敌阵,入城会师!”
“杀!”数千精锐骑兵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他们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,瞬间就撕裂了清军疏于防范的侧翼。
正在全力攻城的清军步卒猝不及防。
侧后方遭到如此猛烈的突击,顿时阵脚大乱。
袁宗第一马当先,长枪或刺或扫。
所过之处,清军人仰马翻,无人能挡其一合。
他身后的骑兵们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兵。
紧紧跟随主将,将清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。
许多攻城的清兵还没搞清楚状况,就被从背后冲来的铁骑踏翻在地。
-
清军大营,中军帐内。
川陕总督李国英正在听取各营战报,听闻西门的攻势顺利,没准今日就能破城。
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,帐外便传来急促慌乱的声音。
“报——大帅!不好了!”
一名斥候连滚爬入帐内,气喘吁吁。
“西…西边出现大队明军骑兵,看旗号是袁宗第部!”
“已…已冲破王将军侧翼,正在猛攻我攻城部队!”
李国英霍然起身,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,化为惊怒:
“袁宗第?他怎会来得如此之快!”
他疾步走到地图前,手指颤抖地划过。
“夔州至此,山路崎岖,他难道插了翅膀不成!”
一旁的一位幕僚沉吟道:
“大帅,恐是袁宗第轻骑疾进,抛下辎重,方能如此神。此乃疲兵,虽锐不可当,然难以持久。”
李国英脸色阴沉,咬牙道:
“好个袁宗第,竟敢行此险招!传令王明德,放弃攻城,务必挡住袁宗第,绝不能让他冲入城内!”
“再令右翼甲喇额真率骑兵驰援,合围袁宗第,我要让他这支援军有来无回!”
然而,军令传达到前线需要时间,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。
王明德部在袁宗第的猛烈冲击下已然溃乱,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阻击。
城头上的冯双礼见状,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?
他立刻下令打开西门,率生力军杀出,与袁宗第里应外合。
有援军到来,明军皆士气大振。
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斜。
在内外夹击下,清军西门外的部队损失惨重,王明德只得率残部败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