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义父!”
只见谈允仙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,显然是被急促的咳嗽声引来。
她依旧是那一头显眼的银,神色平日里总是疏离淡漠。
此刻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映出了担忧。
她快步上前,甚至来不及与在场其他文官见礼,便径直走到文安之身旁。
“义父大人,勿要再言语劳神了。”
她语气带着医者不容置疑的决然,轻轻扶住文安之的手臂。
触手之处只觉臂膀单薄,且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。
她二话不说,直接伸出三指搭在文安之的腕脉上,凝神细诊。
府内一时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位谈医官。
因为文安之身体欠佳,她前一段时间才从武昌回来照顾。
她诊脉片刻,眉头越蹙越紧,随即又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。
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对左右侍从吩咐:
“去我房中,取那个标着‘3’字的白色瓷瓶,再用温水化开一勺蜂蜜送来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手法娴熟地在文安之的几处穴位上施针,动作稳定而精准。
与平日里摆弄火药时那种专注如出一辙。
看着文安之憔悴的面容,她抿了抿唇,低声补充了一句。
“…您若倒下了,重庆城内的数万军民,又当如何?”
随后,文安之被人搀扶着回到内厅,躺在病床上。
谈允仙侯在旁边,给他喂药。
“报——!”
传令兵冲进督师府内厅,不待通传,急着入内禀报:
“启禀大人,靖国公袁宗第率援军已到重庆城西二十里处,正与清军交战!”
文安之闻言精神一振,强撑病体坐起,眼中透出希望:
“好好好!快通传冯王爷,准备出城接应袁将军!”
他话音刚落,便是一阵剧烈咳嗽,帕子上再次染血。
“义父,您必须先服药。”
谈允仙按住文安之的手臂,声音严厉:
“脉象不稳,不可再劳神。军令我会让人传达。”
她转头对侍从吩咐:
“将消息和督师军令传给冯王爷。后续战报先报到我这里,不得直接惊扰督师。”
文安之无力地靠回枕上,目光仍紧盯着西面。
-
西城外,战事正酣。
数千清军步兵,在盾牌掩护下,如同黑色的潮水。
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重庆西边岌岌可危的防线。
城墙上,明军箭矢如雨,滚木礌石不断落下,但清军仗着人多势众。
已有数十架云梯牢牢架上了城墙。
悍勇的死士口衔钢刀,正奋力向上攀爬。
城门处,巨大的撞车在号子声中。
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包铁的木门,出沉闷的巨响。
负责西门主攻的清军将领王明德。
立马于弓箭射程之外,面露得色。
他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:
“看来今日便可破城!文安之一介老朽,冯双礼困兽犹斗,城内守军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“传令下去,先登城者,赏银千两,官升三级!”
就在清军士气大振,攻势愈猛烈。
城头明军渐感不支之际,异变陡生!
大地开始微微震颤,起初混杂在震天的喊杀声和撞门声中并不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