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乡绅后,李星汉轻轻舒了口气。
他暂且解决了眼前的粮草争议,稍微稳住了地方势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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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府周边的天空,异常阴沉。
战争的压力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城墙上的明军旌旗在秋风中呼呼作响。
士卒们面色凝重地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清军营帐。
督师文安之站在城头。
已是花甲之年的他脊背依然挺直。
他身旁站着庆阳王冯双礼。
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,此刻也紧锁眉头。
“保宁府方向的清军来得太快了。”
冯双礼沉声道。
“李国英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重庆。”
文安之轻抚长须,微微咳嗽数声。
苍老的手扶住城墙垛口,叹道:
重庆乃川东门户,若是有失,则夔州、万县乃至整个川东都将门户大开,形势危如累卵啊。
二人正说话间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阶梯处传来。
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,单膝跪地:
“禀督师、王爷,合州。。。合州丢了!”
文安之身形一晃,冯双礼急忙扶住他。
老督师闭目长叹,声音带着颤抖:
合州竟已失守?此城一失,重庆北面屏障尽去矣,真乃雪上加霜。
冯双礼拳头紧握:
“往武昌的求救信已有十天了,邓名邓提督的援军到哪里了?”
文安之仰摇了摇头,神色间尽是忧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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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两日,清军主力于重庆城西四里外扎下大营。
营帐连绵如云,旌旗蔽空。
与此同时,另外三面的围困也已完成。
凭借的并非陆上营垒,而是江上舟师。
只见嘉陵江与长江之上,清军水师战船巡弋不绝。
艨艟斗舰尾相接,几近截断江面。
自城上远眺,三面环江之外,帆樯如林,号旗招展。
与西面陆上的连营互为表里,构成一道水陆合围的锁链。
将重庆彻底困作孤城。
重庆城中的气氛越紧张。
文安之在临时督师府中与一众文官商议粮草调配事宜。
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,他急忙用帕子捂住口。
待拿开时,帕子上已染上一抹鲜红。
“督师!”左右惊呼。
文安之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,气息微促:
“无妨…老毛病了,不必惊慌。”
他试图强撑病体,继续刚才的部署。
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地图上的某个节点。
“…此处城墙年久失修,需增派人手驻守…”
然而,他话未说完,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原本就不甚康健的面色此刻更是苍白如纸,身形也晃了一晃。
就在众人慌乱之际,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门口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