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!王青山,你也太不知好歹了!落户是多难的事?刘村长替你摆平所有麻烦,你还反咬一口?真要把全村拖进沟里?做人不能这么独!”
“谁说落户难?”
门口人影一晃,沈子业大步跨了进来。
他手往腰间一掏,啪一声亮出块铜牌。
“县衙沈子业,奉命查办。”
刘村长当场嗓子紧,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。
“沈……沈少爷?”
张里正手一抖。
“张里正,”沈子业声音不高,“落户该走哪几步,你心里有数吗?当着大伙儿的面,讲明白。”
“啊?”
张里正张着嘴。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
“您就是沈少爷吧?”
刘村长赶紧抢话。
“久仰久仰!早听张里正夸您办事靠谱,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……”
“张里正,别怕!”
王琳琅猛地插了一句。
“沈少爷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,您有啥难处,直说!他保准给您兜底,绝不让您吃亏!”
“王琳琅!轮得到你在这儿喊号子?”
刘村长脸一横,“给我闭嘴,滚边儿上去!”
“刘村长,”沈子业眼皮都没抬,“公堂上卖豆腐的老太太都能喊冤,怎么百家村的祠堂倒成哑巴窝了?今天谁都能开口,就你,不准吱声。下去!”
“沈少爷,您头回来百家村,有些规矩咱村里是这么传的……”
“张里正,”沈子业直接打断,“你耳朵是堵了棉花,还是我刚才的话太轻?真要我跪下来请您张嘴?”
“落……落户……”
张里正额角冒汗。
“得先查村里还有没有空田,再看落户的人会不会种地、有没有力气干农活;村长报给里正,里正必须上门当面验人、写文书。”
“谢大少爷,这话可真让人不舒服啊。”
谢茁往前一挡,把妹妹琳琅严严实实遮在身后。
“琳琅现在姓谢,是咱们谢家正经养大的姑娘,她在侯府那十几年,还没受够白眼和冷遇?没尝够下人当面赔笑、背后翻白眼的滋味?没熬过寒冬腊月扫三进院子时冻裂的手指?没咽下过端茶送水反被摔了杯盏还跪着捡碎片的委屈?”
谢云珏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望着谢茁挺直的背影,望着他护着妹妹不肯松手的架势。
脑中那股火气“噗”地一下就散了。
他比谁都清楚。
现在的琳琅,早不是当年那个在侯府里踮着脚走路的小丫头了。
“我先送乐仪回府。五百两,等见着你们爹娘,一个铜板都不会少。”
谢云珏没说抱歉,也没解释半句。
弯腰一把抱起谢乐仪,转身就跨出了面馆门槛。
“堂堂侯府嫡长子,出门连句对不住都不带说的?好歹也懂点礼数吧?”
谢茁气得直咬牙,一扭头却见琳琅低着头、他伸手按上她肩膀,声音软了几分。
“琳琅,别怕,二哥这就回家叫爹娘来!以前受的气,以后吃的亏,咱一样样找回来!大哥昨儿还念叨要给你打副银镯子,三弟今早劈了三十根柴,说攒够钱就去请老木匠做梳妆匣,你只管站着,啥也不用想。”
“二哥,先办正事要紧。”
琳琅一开口,嗓子紧。
“五百两,够咱家安安稳稳过上好多年了。爹的腿伤药能换成上等的鹿茸膏,娘的咳嗽药汤里不用再省那三钱川贝,三弟的束修也能交足整年的,还能余出两贯给西街刘婶家垫付汤药钱。”
“成!我这就蹽腿回去!三弟,你跟上去盯着谢大公子,别让他转个身就把钱赖了!”
“琳琅,你一个人……真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