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荣盯着妹妹泛红的眼尾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没事。”
琳琅深吸一口气,抬眼冲三哥笑了笑。
“我想自个儿溜达会儿,透透气。待会儿,我在西城门那儿等你们。”
“也行。”
谢荣秒懂。
妹妹这是不想再沾侯府半点边儿。
“你自己多留神,等爹娘一到,我立马去城门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等三哥的身影拐过街角,琳琅绷着的那口气才终于松开。
侯府十七年,她早练出来了。
世上哪有什么免费的暖意?
听话才有饭吃,懂事才有人理,稍一倔强,换来的全是罚站、饿肚子、挨训。
可刚才,二哥替她硬刚谢云珏,三哥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却寸步不离。
他们这么护着她,到底是认准了她是亲妹妹,还是……
看准了她能给家里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?
她感动是真的,但心里更多是慌,慌得手心冒汗。
她甚至不敢想,若哪日爹娘改了主意,让她回去继续当那个侯府姑娘,哥哥们会不会也顺势点头应下。
她不敢细琢磨,也不敢问出口,就站在面馆门口。
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一点点嚼碎咽下去,然后慢慢转身,走了。
唉,她心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,怎么捋也理不顺。
她站在岔路口,下意识往左边瞅了一眼——那条道,直通长兴侯府大门。
“三碗水熬成一碗,早上喝一次,晚上喝一次。”
正愣呢,斜对面巷口忽然飘来一句熟悉的话。
谢琳琅抬眼一看,蹲在墙根底下分药的那位,正是刚才给谢乐仪瞧病的老大夫。
她朝那人走了过去。
“大夫,您这是白送药啊?”
“哈?”
那大夫一抬头,看清是面馆里那个小姑娘,顿时一愣。
“哦!是你呀?刚救醒的那位姑娘,又不舒服啦?”
“没,她家里人接走啦,人挺精神的。”
“那姑娘身子骨没问题,毛病出在心里头。别钻牛角尖,日子照过,心气儿就回来了。”
大夫把药箱里最后一包药递出去,慢悠悠站起来。
“哪有事儿都靠‘想开点’就能翻篇的。”
谢琳琅咧了咧嘴,低头一躲。
她喉头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你心里压的事,可一点不比她少。来,让老朽搭个脉?分文不收。”
大夫往前半步,伸出手。
谢琳琅手立马往后一背。
“我没事儿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半寸,随即又咽回去。
“没事儿?眉头拧成疙瘩,脸像晒蔫的青菜,哪儿叫没事儿?”
大夫一边捻胡子一边笑。
“越躲,心结越勒越紧;越拖,疑问越攒越多。瞎转悠一圈,啥也捞不着,还把自己绕晕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心病不是熬出来的,是闷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