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是沈叔一枪替陆宴舟扛下黑锅,又让自家闺女主动‘接招’,认下所有罪名蹲了三年大牢,把风头全拉过去,陆家早被连根拔起喽!救命之恩,不是嘴上说说的!”
沈棠。
沈叔的女儿。
替罪入狱。
救命恩人。
她立刻明白了。
沈家父女,一个替陆宴舟挡子弹,一个当庭认罪,拒不辩解,承担全部罪责。
监控、弹道、笔录均指向沈棠。
最终判刑三年。
如果他要娶的是这样一个女人。
拼过命、背过锅、熬过最黑的夜,那他们之间哪是谈婚论嫁?
根本是拿命换来的交情,是刻进骨头里的亏欠。
反观自己。
趁陆宴舟最狼狈时把他捡回家,图的是脸,动的是欲。
后来又怕又躲,把一份好感拧巴成了他心里一道歪斜的疤。
没在他最缺人的时候站出来,没在他被全城围猎时递过一张纸。
所谓照顾,只是安全距离外递一碗粥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这么一比,她那点心思,站不住脚。
宋亦原以为自己会心如止水,或者干脆懒得理。
可偏偏,一股又酸又涩的荒唐劲儿猛地顶上来。
好像自己只是场局外人。
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,错穿了戏服,还傻乎乎地念错了台词。
原来啊,没她这个人,人家日子照样过,该上班的上班。
不光没停,还跑得比以前更快。
直接翻到下一页去了,连个停顿都没有。
她以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,她熬过的那些日夜……
他动作真快啊!
那她呢?
这三十多天里,她担惊受怕、心里打结、整宿整宿失眠。
图个啥?
一股又酸又冲的劲儿猛地往上顶,直顶到鼻梁骨。
眼睛一热,眼前这金灿灿的厅堂立马晃成了马赛克。
腿有点软,差点站不住,膝盖微微打弯,脚跟不受控制地往后撤了半寸。
“不舒服?”
陈生看出她不对劲,立马凑近问。
宋亦点点头,随便找了个由头,匆匆跳完这支舞就撤了。
一转身,连假笑都挂不住了,嘴角僵硬地垂下来。
背后宴会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。
刚才那几句话,就像一滴水落进火锅里。
噗一声,啥动静都没有。
只有宋亦自己清楚。
那滴水,在她心口烧出了个洞,又深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