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上风挺干,还带着点初冬的凉意。
她脑子一片空白,呼吸浅而快,指尖凉。
烦死了!
这两天太松懈,抗焦虑的药片,竟忘了按时吞!
药盒还静静躺在包里最底层,铝箔板上空了三颗。
手机屏忽地亮了一下,无声无息。
信人是一串乱码号码,内容就五个字。
【抬头,看左边。】
她下意识仰起脸。
对面行政酒廊的露台边上。
周卓谦正和一个东南亚长相的男人站在一起,聊得挺起劲。
两人手里都端着酒杯,姿态放松,偶尔点头,偶尔抬手比划,神情自然。
他背对她站着,宋亦看不到脸,看不出表情。
可陈生那张脸,笑得又殷勤又讨好,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甚至还微微弓着腰,亲手给周卓谦点烟。
周卓谦慢条斯理地凑近,吸了一口,烟头亮起一点红光。
他吐出一口白雾,这才抬眼扫了对方一眼。
宋亦胸口顿时火冒三丈。
周卓谦这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!
那边周卓谦忽然侧过身,隔着玻璃幕墙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酒杯。
宋亦捏着手机,直愣愣就要冲进宴会厅找周卓谦当面问个明白。
刚一抬眼,撞上他望过来的视线。
那眼神立马就软了,亮晶晶的。
他歪了下头,右眉轻轻一抬,唇角弧度加深。
演!
真能演啊!
活脱脱一副“她就是我心尖上唯一”的样子!
她猛地低头,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。
那枚银戒早在三天前就被她取下来扔进了洗手台抽屉最底层。
她迈开腿就走,人堆里左穿右绕。
可刚拐过水晶灯底下,冷不丁跟一个托着整盘酒杯的服务生撞了个正着。
服务生端盘的手臂一歪,银托倾斜。
七八只香槟杯跟着摇晃,杯沿相碰,叮当轻响。
“哎哟,慢点!”
服务生惊呼出声,脚步踉跄往后退半步,盘子险险稳住。
她赶紧往后躲,还是没躲过。
哗啦一声,半杯香槟全泼在裙子上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
服务生慌得手抖,额角渗出汗珠。
低头掏纸巾帮她擦时,脑袋都没抬,嘴唇几乎没动。
“宋局说:马上走,回港。”
满肚子要质问周卓谦的话,全被这四个字砸得七零八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