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她不一样。
就在她推开玻璃门那一秒,他瞄见了。
她眼里有光,很短,但确实亮了一下。
所以嘛……既然决定跑路,那就干脆甩开膀子。
高高兴兴地跑呗,我的人类小水母。
陆擎苍放人了。
就在临门一脚,他硬生生拐了个弯。
没听陆宴舟明面上的安排,反而顺着自己心里那点直觉走了。
他清楚得很,自己在干啥。
更清楚,陆宴舟想让他干啥。
说不准……宋亦吵架时那几句狠话,还真戳中了。
陆擎苍心里那杆秤,晃得厉害,几乎要翻过去。
陆宴舟才是真怂包。
怕自己心软,怕自己心疼,干脆把脏活塞给哥哥。
可回头想想,他弟弟错哪儿了?
就是脑袋磕坏了,记不清事儿了啊。
陆擎苍自己脑子转得慢,反应比别人慢半拍。
不代表他不懂被人锁着、捂着、不让见光是啥滋味。
相反,他尝过,他也曾被困在暗处,动弹不得。
所以他知道,一个人要是闷得快憋死了。
唯一的解药,就是撒丫子冲出去。
就像心脏停跳时,电击器往胸口一按,砰一下。
人,才能重新喘上这口气。
陆擎苍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脚,慢悠悠上了车。
脸上啥表情也没有。
只有一双眼底,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他摸出手机,拨通陆宴舟的号。
铃声响了老半天,快自动挂断时,那边才接。
电话两端,谁都没吭声。
最后,陆擎苍实在绷不住了,主动开口破了这僵局。
“人跑太快,我跟丢了。”
这话他这辈子头一回说谎。
可怪就怪在,他心里居然没半点虚。
毕竟,这是他头回试着去懂这个世界。
懂人心,懂分寸,懂怎么给一个从谷底爬出来、刚看见光的女人,留条活路。
也给那个被卷进漩涡里、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弟弟,划个句号。
挺了不起的,他真做到了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陆宴舟没多废话,一句就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