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劳烦你送她去医院一趟。”
“你不去?”
陆擎苍皱起眉。
这不正常啊。
她刚吐得直不起腰,眼泪都糊了一脸,人晃得像风里快断的芦苇。
这种时候,最该守在她身边的,不就是他吗?
陆宴舟张了张嘴,没说出个所以然。
他想起宋亦刚才蜷在沙上抖的样子。
心口突然像被谁攥了一把。
这感觉来得太猛,太陌生。
跟失忆后他动不动就砸东西、摔门的暴脾气完全不搭调。
等他反应过来,胸口已经堵着一股又咸又涩的酸胀,重得抬不起头。
起初他还以为是她在耍性子。
装可怜,摆姿态,闹点小情绪博关注。
甚至阴恻恻地想过,就算全是演的,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,也挺让人想亲手打碎。
可医生一句话,直接把他钉在原地:
“她不是闹,是真病了。抑郁症,脑子和心里都缺光,整个人会慢慢变灰、变空。”
而他自己,就是那块遮住她所有阳光的乌云。
他若跟着去,她只会更喘不上气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火气就蹭蹭往上顶。
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。
像手里攥着的线头,正一点点从指缝里溜走。
凭什么放她走?
她可是敢当着他面给周卓谦打电话的主!
是他失忆以后,唯一一个让他心跳加快、手心出汗的女人!
哪怕脑子里关于她的事早成了一片空白。
压抑的、苦的、憋屈的、狠的……
连同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欢,一股脑全回来了。
这些情绪,早就被他锁进箱底多年,如今却因为她,全活了。
它们不是悄悄冒头,是破门而入,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可当他低头再看她一眼。
心里又有个声音犟着钻出来。
留她在这儿,她真的会死。
真把她锁起来吧,又怕养只折了翅膀的雀儿,活成个空壳子。
可放任她横冲直撞?
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老往他肺管子里钻,呛得他喘不上气。
这道题,咋破?
另一边却总有个声音悄悄冒头。
希望她吃饱、睡好、笑出声来……
这两股力气在他肚子里拉锯,扯得五脏六腑都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