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扶着洗手间门框出来。
陆宴舟已经端着一碗温热的艇仔粥,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。
左手托着瓷碗底,右手捏着银勺。
勺柄朝上,勺面微微倾斜,正对着她方向。
“多少垫两口。”
她耳朵嗡了一声。
好像听见陆宴舟说话时,嗓子眼儿里绷着股没压住的火气。
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。
宋亦实在没力气犟,手腕抬不起来,指尖颤。
只能顺着他的意思,慢慢张开嘴,含住那勺温热的粥。
可这次连粥都没进喉咙,喉咙口就一紧,肌肉猛地抽搐。
胃部一阵翻搅,整口粥全喷了出来,溅在桌沿和她手背上。
她眼前突然闪出永悦会所里那个视频的画面。
画面停在最后一帧,声音也卡在最高频的尖叫里,心口狠狠一坠。
“对不起,三爷……我真的吃不下。”
她抬手,把面前的碗碟一股脑推到桌沿。
瓷碗滑动半寸,汤汁晃出一点,筷子滚落桌面。
她起身回房,“啪”一声关上门。
倒在床上,眼睛闭着,身子不动。
后来有人进出,她也没睁眼,没反应,睫毛没动一下。
半梦半醒间,能感觉到影子在门缝里来回晃。
她害怕极了,只敢死死闭着眼。
当自己是个聋子、瞎子,啥也看不见、听不见。
医生早上才给她打完营养针。
车刚开出陶园,电话就追过来,硬是把他叫了回去。
检查完,他对着脸色黑如锅底的陆宴舟,声音都在抖:
“宋小姐这是心里堵得太实,情绪长期压着,已经往抑郁那边偏了。得帮她把心结松开,最好带她出门转转,多吹吹风,看看活物,晒晒太阳。”
陆宴舟听完,没吭声。
旁边站着的陆擎苍却冷不丁甩出一句。
“海蜇呢?也这样?”
医生一愣:“啊?啥?”
“哦,算了。”
陆宴舟手指夹着个打火机,翻来覆去地掰开、合上。
再掰开,再合上。
“啪嗒、咔哒”,金属片撞得又响又脆。
他眼底翻腾着一团火。
不是暴怒,倒像是被闷在铁桶里的柴,噼啪乱窜,自己都压不住。
那股子焦躁劲儿太冲了。
屋里几个人全缩着脖子不敢搭话,就等他开口话。
最后,咔一声轻响,盖子落回原位。
他用指节揉了揉眉心,抬眼看向陆擎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