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宴舟确实忘了从前的事,但脑子没坏。
“临时有点急事,得去城外接个人。”
这情绪藏得极深,换个人瞅一眼就当没事生。
偏生开口的是他二哥。
陆擎苍盯着眼前这个失忆后变得阴晴不定的弟弟。
一眼就瞥见他眼底压不住的煎熬和纠结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木木地点了点头,动作像上了条的旧钟表。
他其实满肚子问号:人忘了,心咋还拧巴成这样?
可架不住他是自家亲弟啊。
从小到大,弟弟说的话,他从没驳过。
只要弟弟开了口,他就照办。
哪怕这话听着离谱,哪怕这事儿听着荒唐。
不翻旧账,不探原因,也不怕收场难看。
他清楚弟弟的脾气,也清楚自己在弟弟心里的位置。
连多问半句都没有。
喉咙里滚了几个字,最终一个也没吐出来。
所有犹豫、担心、想拦的话,最后全咽回去,就剩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半小时后,陶园门口呼啦啦开出两拨车。
第一个红绿灯路口,左拐的奔医院,右拐的直奔郊区。
两队车流在路口短暂交汇,又迅分道。
红灯还剩三十秒。
最右边那队里,一辆黑车门突然弹开。
陆宴舟跳下车,连看都没看两边停着的车流。
抬腿就往宋亦坐的那辆走去。
宋亦缩在后座,眼珠子盯着自己膝盖,一动不动。
手指紧紧攥着裤缝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刚靠近,她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头。
肩膀微微一抖,睫毛颤得厉害,就是不肯抬眼。
呼吸变浅了,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。
那种疏离,比关门还干脆。
陆宴舟伸出手,用指背轻轻蹭了下她脸颊。
指腹触到她颧骨下方,只停留半秒,就收回。
“到了那儿,医生让干啥,你就干啥。”
“打起点精神,祝你往后顺风顺水。”
话音落,车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他转身回自己车上。
车门关严,车身微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