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吃不喝不说话,一坐就是一整天,眼神像蒙了层毛玻璃。
亮不了,也碎不了,只剩个壳子杵在那儿。
护士来量体温,她抬起手腕,任人摆布。
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,她嘴唇微动,没出声音。
晚上睡不着,就听自己心跳。
她平躺在床上,双手贴着身侧,胸口微微起伏。
耳朵紧贴枕面,听见血液流过耳道的声音。
闭眼,再睁眼,天光已淡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一声比一声空,一声比一声响。
她数到第三十七下,听见自己吞咽唾液的声音,干涩刺耳。
她猛地坐起,手指掐进掌心。
枕头湿了一片,丝黏在额角和颈侧。
喉咙紧,想咳嗽,却只牵动一阵闷痛。
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倒空,又放下。
杯子底部磕在木面上,出轻响。
饭?
吃不下。
她垂眼看着面前那盘清蒸鲈鱼。
鱼眼浑浊,鱼皮皱缩。
她夹一口,嚼不出味。
反觉得苦,又涩,又腥,像含了把铁锈。
筷子尖碰到鱼肉,轻微颤抖了一下。
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,食道一阵灼烧感。
胃部收缩,出沉闷的咕噜声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她抬手按住左胸下方,那里有持续的钝痛,不尖锐,但不散。
肉眼可见地瘦,衣服松得能灌风。
腰带扣调到最里一格,仍松垮地悬在胯骨上方。
护士给她量体重,数字跳动两下,停在三十九点二公斤。
陆擎苍全看在眼里。
宋亦闭门不出那阵子,他就蹲在客厅廊下那口大水缸前,一盯就是半天。
水缸直径一米八,缸壁厚达八厘米,内置三层循环系统。
他双膝并拢,脚跟离地,左手搭在缸沿,右手握着温度计。
缸里的月光水母越来越蔫。
伞盖边缘卷曲,透明度下降,泛灰翳。
触手收缩,不再游动,仅随水流漂浮。
悬浮位置越来越低,接近缸底滤网。
伞盖暗淡,触手软垂,漂得极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