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下内壁无荧光,淡蓝脉络模糊。
触手末端呈蜡白色,无力摆动。
一次喂食后,它绕食物转半圈,未靠近也未退开。
为救它,他花的钱连管家看了都咋舌。
账单十七张,最短一张八万三千元。
采购包括,德国uV杀菌灯、日本生物滤材、法国深海盐剂。
加装七组传感器监控溶氧、ph、硝酸盐。
换顶级过滤水,调至最贴近大海的灯光。
请来三拨养水母老师傅。
水母状态未改善,触手收缩程度反加深12%。
第十七天,它沉缸底四十分钟,无主动上浮。
第二十天,伞盖出现两处针尖大小褐色斑点。
第二十三天,触手少一根,断口平滑无出血。
他请来王牌兽医与海生博士。
两人携设备箱上门,互不交流,各自检测。
兽医用红外热成像扫描全身。
博士取触手组织做dna检测。
调取前二十三天全部监控,逐帧比对游动轨迹与呼吸节律。
翻资料、测水质、拍高清视频后,二人对视,异口同声。
“它,心情坏了。”
“心情坏了?”
陆擎苍第一次露出愣神。
他盯着博士,等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“水母……也能心情坏?”
“真能。”
博士语气认真。
“只要活得明白,困着就难受,跟人一模一样。它们对光、水流、盐度变化敏感。环境不对,行为就变:游减慢,触手收缩,伞盖暗,主动下沉。这不是病,是反应。”
“心情坏了……”
他忽然心头一紧。
要是水母真是心情坏了,那宋亦,八成也是这样。
她不怎么吃饭,每顿只动几筷子。
睡得浅还总醒,夜里三点、四点、五点,走廊监控里能看见她赤脚走过三次。
家里衣食住行全是顶配。
新衣隔三天送一柜,营养师每日调食谱,睡眠监测仪24小时运行,窗帘开合角度按生物钟自动调节。
人却一天瘦过一天,锁骨凸,手腕细得能圈进他拇指和食指。
就像那只水母游不动了,光也暗了,整个身子软塌塌沉在缸底。
送走专家,陆擎苍去了偏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