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面上浮着油星,底下沉着米粒,搅一搅,全是浑浊的糊状物。
他只清楚一点。
自己回不了那个暖烘烘的春夏了。
空调温度调到了二十六度,他却觉得窗缝漏进来的风太凉,指尖泛麻。
那不如,把她也拽进这凉飕飕的秋冬里,一起扛着过。
他伸手摸了摸颈后旧伤疤,凸起的皮肤硌着指腹。
不过在这之前,得先教她怎么不被人一口吞掉。
他拉开书桌抽屉,抽出一张折了三道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人名和时间。
这世界不是游乐场,他不可能天天守在她身后。
她得自己长出硬壳来。
硬壳要厚,要带棱角,要能硌疼别人的手。
“等我睡熟了,你再溜。”
他一伸手,像拎一袋毛绒玩偶似的把宋亦提溜上床,胳膊往她腰上一环。
“权当交点住宿费。”
手腕内侧有道浅浅的旧烫伤,此刻正贴着她睡衣布料。
宋亦气笑:“我白养你那么久,连顿饭钱都没跟你要过,还倒贴人力物力……”
她侧过脸,耳后碎被呼吸吹得微动。
“电费水费物业费,哪样不是我交的?”
“对,是我没良心。”
果然,只有蹭着她身上那点若有似无的佛手柑味儿,太阳穴才不突突乱跳。
下一秒,手臂收紧。
她被裹进被子里,结结实实搂住了。
棉被边缘翻卷上来,盖住她肩膀,也盖住他小臂。
但她死死绷着背,只许他圈着腰,其他地方,碰都不让碰。
她左手按在床单上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陆乘枭也没别的意思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左腿屈起,小腿贴着她小腿外侧,体温隔着布料传过去。
就是困了,想睡觉。
眼皮一沉,他整个人就软了下来。
脑袋不自觉往宋亦脖子那儿蹭了蹭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直接睡死过去。
喉结在她锁骨上方微微起伏。
一次,两次,然后静止。
客房门没关严实,留了道缝。
宋亦正对着门口坐着。
她心里直打鼓。
怕有人路过,一眼看见里头这副样子。
所以从头到尾,腰杆绷得跟铁条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