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仪表盘轻微的电流声。
引擎轰然响起时,他摸出手机给宋亦了条消息。
【醒了记得打电话。】
提示音刚响,车子已经驶离码头,朝着陶园的方向一路飞驰而去。
街道两旁的路灯接连掠过。
光影在挡风玻璃上短暂停留又迅后退。
车很快,但方向盘始终稳定。
夜风从车窗的细缝里钻进来,卷着海边那股子又咸又潮的味道,和水母缸里凉飕飕的循环水汽搅在一块儿,在车厢里飘来荡去。
空气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混合气息。
偶尔一阵强风挤进来。
吹动了前排座椅上搭着的一件外套,衣角轻轻扬起又落下。
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插在夹克兜里。
可紧接着,眉心就是一拧。
说起来也挺没劲的,忙活了大半夜。
结果小混混教的那些花招,一个都没往脑子里进。
他叹了口气,指腹在纸币上顿了顿。
随即收回注意力,专注盯着前方路况。
陶园这地方,夜里静得能听见风踩在地上似的。
除了外头树叶互相摩擦的窸窣声,再没别的动静。
月光被云层遮住一半,洒下来的光斑断断续续。
果然跟陆乘枭料的一样,宋亦半夜渴醒了。
被子一角滑到了床边,她伸手拉回来,盖住肩膀。
屋内的温度不高,空调设定在二十六度。
掀开眼罩的时候,房间里只有床头灯透出的一圈微光。
屏幕自动熄灭后,她把手机翻过去,背面朝上搁在枕边。
她在心里盘算着凑合住一晚,明早再琢磨去哪儿落脚。
这个地方是临时安排的,不是长久之计。
港城大学周边是别想了。
那里太显眼,熟面孔太多,一旦露面很容易被盯上。
那……回家?
念头刚冒出来,她就泄了气。
一想到家里人准会轮番上阵盘问,脑壳就疼。
把手机一扔,翻过来翻过去,愣是睡不着。
枕头被压得塌陷,她换了好几个姿势。
最后干脆仰面躺着,盯着天花板上的影子。
她数了自己的呼吸,从一数到一百,再从一百倒回来,可脑子依然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