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闹起来才好,全变成混战。
越重云心里小小的欢呼,可面上神色如常,“不若各让半步?”
半步让两方都委屈,赢的自然是围观者。
哼。
万俟风自然不服,朝前逼近一步,“供养圣女,是北地子民该做的。”
北地养得起一只羊,也养得起一群。
草就长在地上,迎风吹着,也迎风长去。何必在意是哪只羊吃掉的,反正大家都会吃饱。
咚。
哒。
棕色矮脚马朝前一冲,顶住巫老的拐杖就是一啃,宽牙狠狠刻下几道印子。马儿就是这样,听不懂人话,也不讲道理。
“乌拉泊!”
巫老狠狠抽回自己的拐杖,扭头看向众人。
“要让你们让,反正我老了。”他裂开嘴笑,迈出一条腿踩在地上,“我用不上!哈哈哈!”
笑声意外的粗犷,很符合北地老人的习惯。
酒喝多了,嗓子是会变粗的。
咳咳咳!
巫老捂着嘴咳嗽起来,“乌泊你咒我是不是!”
人果然不能太得意,不然冷风都塞牙。
乌泊拍拍身下的白色矮脚马,朝前几步,让火光能够照出脸,“和你都是巫医,真丢脸。”
他明显更为年轻一些,胡子修剪得直直贴着下巴,有些灰白交加。与大燕的医官有几分相像,都是倔强性子。
越重云看着,叹出一口气,“乌泊医官,那是什么?”
她手指朝下一落,指着乌泊身上的玛瑙,那玛瑙可不便宜。
北地还没有完善的俸禄体系,能够买得起这个,起码他是真的做巫医的。从年龄来看也有几十年,怕就怕可能是个半路学的。
巫老也不是个靠谱的,在北地还得靠自己。
“在外行医,偶然所得。”乌泊双手一拱,草草行了个礼。
他身上的袍子半新不旧,腰间却坠块小孩拳头大玛瑙,通透鲜红。他用一只手托起,甚至还转了转,看着的确经过了简易的抛光打磨。
在北地,有这样手艺的工匠不多。
哗。
乌泊一撩袍子,直接蹲在地上,从怀里抽出个烟杆子。他拿在手里摸来摸去,没有火,可是点不起来的。
“风圣女,让半步哪里还有活路?”
北地就这么大,羊要吃草,人要吃草。
啪嗒。
烟杆子朝前滑出去,掉在地上。
地上有只蝎子拖着烟杆子,又往前拖行了几步,连里面的烟草都滚在地上。烟杆子在草堆里这样滚来滚去,偶尔还会撞在草茬上,翻上半翻。
哗啦。
万俟风也直接撩起袍子,在两腿之间拢成一个小窝,坐在一边的石头上,“话真多,连黑黑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黑黑,就是那只蝎子。
啪嗒。
黑黑把烟杆子扔在地上,它急匆匆地爬上万俟风的袍子,直接就躺到那个窝里,几条腿朝上晃来晃去,颇有几分悠然自得。
嗤~”
珠琶没忍住笑,站在不远处看着。
“你们继续,乌泊一年前也这样说我。”
她朝这边点了点头,身后跟着万俟寒,再往后自然跟着乌泱泱的一堆年轻人。以多欺少没意思,但如果多的是自己这边,可就有意思了。
当其冲被盯上的,自然是阿婆。
“阿婆!”万俟河率先扑过去,紧紧抱住阿婆的腿,两条膝盖压在阿婆的毛毛鞋上。他人虽然小,却已经十几岁,身子也是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