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头的是谁呀?”
哒。
那人声音苍老,离得近了才瞧出来。
熟人。
巫老骑着一匹棕色矮脚马,眯着一双眼睛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火气不要那么旺。”
他的拐杖斜斜插在马鞍上,此刻正轻轻晃动。
身后有十几匹颜色各异的马,人都到齐了。
人群之中有一只火把,阿婆举着。她此刻是一头黑,火把一跳一跳的,照亮那双浅浅的蓝眼睛,再没有半分浑浊。
看清了。
噼啪。
越重云松开万俟戈,一条手臂转而将他向前推去,脑袋微微抬起,好让对方能看清楚。
“族老,我们夫妻二人实在有困惑,想上一问。”她另一只手背到身后,指头卡在腰带上,指头朝着万俟姐妹勾勾手。
既然要表现,就看清楚了。
万俟风后退两步,藏到万俟燕身后,那些乱爬的蝎子也一一藏到披风之后,留下两只挂在肩膀两侧。她将一只蝎子往里推了推,盘踞在脖颈,也是大家最熟悉的地方。
小疯子。
万俟燕紧紧抓住万俟风的两条胳膊,甚至用一条腿往回勾住她,“万俟风,别乱跑。”
她目光紧紧朝前看去,完整记下越重云的手势。
搞什么鬼?
万俟风用了些力气,没有挣脱开。
她压低声音,带着些恶狠狠的吓唬,“你最好真的有办法。”
相信一个外族人,还是一个外族女人。
实在是太疯狂了。
“族老们很生气,你看清楚了。”
万俟燕朝前走半步,脑袋抵在万俟风肩膀,声音也闷闷的。
如今的局势,可不是几个孩子的胡闹了。
万俟风低低笑出声,她伸出两根指头,一根朝向自己,一根向上一抬指着万俟燕,“赌吗?”
姐妹俩过去抛骨头赌,如今赌命。
万俟燕毫不犹豫点头,视线下移落在那根指头上,陪妹妹再玩一次游戏。她要拖住万俟风,这也是越重云的意思。
“赌我们活过今夜。”
内圈的人跑出来,向来只有两种可能。
一,猎物已经杀完了。
二,没有内外圈的分别了。
咚。
巫老将拐杖插在地上,一只脚踩住拐杖,一边将另一条腿翻起来。整个人从拐杖上滑下来,身子也朝前晃了晃,几乎是一个踉跄,比之前倒是多了几分鲜活,而他的脸上也有淡淡的血痕。
他抬起浑浊的双眼,仔细辨认,“十二王妃,闹得未免太大了。”
十二王妃?她吗?
越重云愣了愣,用一条手臂遮掩住下半张脸,打量的目光毫不顾忌。北地王死的时候,巫老就出现过,自那之后便再没有见过。
原以为是如同人间蒸,又或者是一同病逝,眼下看来阿婆是一伙的。内圈的人,之前只匆匆见过,又换了袍子,很难确定是不是那日宴会上的人。
她声音压低,带上刻意的沙哑,“十二王妃问安,我尚且病着,不便进前。”
病了?
“可是水土不服?”巫老朝前伸出一只手,而后很快收回来,在袍子上擦了擦。
北地不讲男女大防,可也有些分别。
巫老的医术不知有几分底细,终归是个隐患。
远处飘来几朵云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呼。
一阵微风刮过,办法来了。
越重云蹙了蹙眉,“万俟戈。”
见风晕,来得正好。
万俟戈抬起一条手臂,揽住越重云的腰身,紧张的小脸低下去,看见腰间的铃铛,“王妃身子不好,巫老问我就好。”
叮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