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响了,巫老面色一凝。
他敲了敲手中拐杖,眼珠一转扫向雪山,“和那女人扯上关系,可不会知道天山神的意思。”
在北地老一代人眼中,天山与天山神是自然而生的。
可他们忘了,早忘了最初。
叮铃!
万俟戈拨弄腰间的铃铛,甚至弄得更为响亮。
“巫老,天山神的姓名,我们这些孩子可是不知道的。”
既然是位神,也总该有个称呼。
叮铃!
铃铛响个不停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巫老还是忍不住,抄起手中拐杖,用前端抽过去,“好奇心那么多做什么?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啪。
“诶呦!”
万俟戈顺势带着越重云后退几步,与万俟姐妹站在一处。
四对一,有胜算。
哒。
还有几匹马,打不过就跑。
“荒唐!”巫老拄着拐杖,气得胡子颤动。
北地王就算了,怎么生的孩子都这样?
问完就跑,一脉相承。
嗖!
火把斜插在地上,还在噼啪燃烧。
阿婆再也忍不住,直接从马背上翻身下来,脸上满是难以平息的怒火。她声音丝毫不客气,甚至朝后狠狠剜了一眼。
“他们知道羊圈,也知道我们。”
内圈,不再是秘密了。
她从腰后抽出鞭子,狠狠一甩,“一群老羊,别想拖累我。”
啪。
联盟不是永远稳固的,内讧,也不过是应有的局面。
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,后面几位族老也忍不住下马来,聚成小小的包围圈,将阿婆团团围住。
那些人或高或矮,像是雪山后山的栅栏。
羊还是羊,栅栏就是内外圈的分隔,所以才会没有门。
越重云看明白了,她拍拍万俟戈安抚,一只手几下解下铃铛,“不过就是一只铜铃,几位何必争来抢去?”
她这话说得轻飘飘,将先前的荒唐按在一个更荒唐的借口上。
一只铜铃。
叮铃。
晚风吹起来,天黑了。
巫老用手中拐杖推回越重云的那条胳膊,面色稍缓,“这些玩具,代替不了天山神。”
更代替不了天山,哪怕铃声响得再彻底。
既然谁都无法代替,那北地也需要新的话事人。
“巫老,先王送上雪山的时候,你在哪?”万俟风抬起一条手臂,托起一只蝎子。
咔嚓。
黑蝎子敲击两条前肢,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一声接着一声,是质问。
“我在该在的地方,为先王祈福。”
巫老捋着胡须,神色之间更添几分倨傲。为先王诊治,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机会。
啪。
万俟风鼓起掌来,眉眼弯弯,“在雪山后山吗?”
雪山后山,也就是羊圈。
她步步紧逼,而后停在不远处,“咩~”
羊圈的秘密,完全藏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