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争没有胜利,只有继续。”
越重云接过那只熊头,血淋淋的那一面朝上,切口处不整齐,但依旧能看得出所用的武器很锋利。她手指摸了摸边缘,已经冷了,甚至能够看到扭曲的骨骼。
手法很残忍,这只熊死的很痛苦。
单靠万俟戈一个,可做不到这样。
“我帮了他。”万俟风环抱着双臂,还在人群之中,“王。”
谁是王?
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,而是甩了甩腿上的铃铛。
哒哒哒。
一群白袍人有序退去,踩着土地哒哒作响,直至露出他们的背影。
越重云才将这些人与雪山上的祭司重叠,摇晃在风雪之中的白,也是此刻能够杀人的白。
她捧着熊头,也高高举起,“所以?”
阿婆不是最大的阻碍,反而像一道可以触碰到的栅栏。
栅栏到了,小羊果然不会往外跑。
“我们应该祭拜,我们胜过了雪山。”
万俟风伸出双手抢过熊头,血淋淋的那面摆在地上,头颅朝向正是雪山。
她说,雪山。
越重云手中猛然一空,心底却被踏了个结实。她看着空空的双手,先前所有纷乱的信息都联系起来,根本就不是神的威严。
“野兽不敢上雪山,也是如此。”她双手垂落在身边,轻轻晃了晃。
让野兽恐惧的,从来都是同类留下的骨与血。
“人最怕死,王妃。”
万俟风双掌合在一起,朝着雪山深深鞠了一躬。她露出的双手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红梅花瓣,有大有小,圆圆的。
呼——
风吹起万俟风的卷,长随风飘动,将她的面容都模糊了。
看不清。
也说不清。
越重云伸出手,撩开万俟风的头,“你怕死吗?”
她看着,试图从同样漆黑的眼中看到恐惧,看到颤抖。
“怕死,谁不怕死?”万俟风说得坦率,抬了抬手,并没有制止这个冒失的举动。
人,果然最不长记性。
“万俟风。”越重云精准说出那个名字,可她也没有了下文。
除了这个名字与风圣女,她似乎只剩下了蝎子,一个孩子拥有的东西少得可怜。万俟风是个奇怪的孩子,从初见的第一面开始就是。
倒挂的样子,让万俟风显得疯疯癫癫。
唰。
万俟风从怀中掏出一把匕,在袍子上擦了擦残留的血,甚至是狠狠按着擦。袍子的袖子变得扭曲、鲜红,满是褶皱。
她将头撩到耳后,一只蝎子顺势爬上去,咬住头固定,“越重云,我记得你。”
大燕的公主,在北地很出名。
越重云收回了自己的手,掌心不免有些湿漉漉的。她低了低头,闻到露水的味道,混杂在血腥气里,甚至更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