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远的眉头,瞬间皱了起来,脸上的神色,变得严肃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多疑的光芒:“后巷?柳条巷的后巷?那地方偏僻破败,都是一些流民和乞丐聚集地,周继忠身为禁军副统领,身份尊贵,他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密探连忙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愧疚,“属下派人,悄悄跟了过去,可刚靠近那间破屋,就被对方的人现了,跟踪的人,被对方甩掉了,没能打探到,周继忠在破屋里,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。”
杨文远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,出“笃笃笃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,他的眼底,多疑的光芒,越来越浓。
周继忠,他是了解的,贪生怕死,贪得无厌,是个典型的墙头草,平日里,只会巴结权贵,只会贪墨受贿,没什么大本事,可他毕竟是禁军副统领,手握五千禁军兵权,若是他有异动,若是他背叛了朝廷,投靠了萧辰,那后果,不堪设想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杨文远的语气,陡然变得凌厉起来,带着一股不容违背的威严,“周继忠、许定方,还有所有的禁军将领,一个都不许放过,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常,都要立刻来报,不得有误,不得隐瞒!”
“若是现他们有背叛朝廷、投靠萧辰的迹象,不用禀报,立刻拿下,就地正法,株连九族!”
“属下领命!”密探重重叩,语气坚定,“属下定当小心谨慎,密切盯着所有禁军将领的行踪,绝不敢有半分差错,绝不敢隐瞒半点消息!”
密探起身,悄无声息地退下,书房内,又恢复了寂静。
杨文远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和笃定,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,低声呢喃:“萧辰,你终究还是来了。可你来得正好,老夫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以为,你安插几个人,策反几个禁军将领,就能打开京城的大门,就能拿下京城,就能推翻朝廷?你太天真了!”
“老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就等你自投罗网,等你率军入城,到时候,老夫一声令下,锦衣卫、禁军齐出,定能将你和你的大军,一网打尽,让你死无葬身之地,让你永世不得生!”
夜色深沉,杨府的灯火,依旧通明,映照着杨文远老谋深算的脸庞,也映照着他眼底的狠厉与狂妄。一场无声的博弈,在京城的夜色中,悄然展开,谁胜谁负,尚未可知。
三月二十五,子时。
柳条巷。
夜色依旧浓重,巷子里,一片寂静,只有巷口那盏昏黄的灯笼,在夜风中轻轻
摇晃,光影细碎。沈凝华站在魅影营据点的窗前,指尖抵着冰冷的窗棂,目光如寒星,死死锁着巷口的动静——方才暗线来报,有锦衣卫密探在柳条巷外围徘徊,虽未靠近据点,却形迹可疑,显然是杨文远派来探查的人手。
“沈姑娘,”青黛轻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,“外围的锦衣卫密探,已经被我们的人悄悄引走了,但属下担心,这只是开始。杨文远既然已经起了疑心,定会加大探查力度,用不了多久,恐怕就会查到柳条巷来。”
沈凝华微微颔,眼底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一片清冷的笃定。她早该料到,杨文远老奸巨猾,周继忠深夜异动,必然逃不过他的眼线。只是她没想到,杨文远的动作会这么快,距离约定的七日之期,还有整整五日,危险就已经悄然逼近。
“传令下去,”沈凝华转过身,目光扫过屋内的魅影营精锐,语气陡然变得凌厉,“所有人,即日起,全部换装,乔装成流民、乞丐,分散在柳条巷各处,暗中警戒。据点内只留三人值守,销毁所有可疑卷宗和信物,若有锦衣卫密探闯入,无需纠缠,立刻撤离,不得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“另外,派两名精锐,分别前往许府和周府,暗中传信。告诉许定方,杨文远已起疑心,让他收敛锋芒,切勿轻举妄动,暗中安抚亲信即可,切勿私下聚会,以免被锦衣卫察觉;告诉周继忠,让他假意讨好杨文远,打消其疑虑,换防之事,按原计划进行,若有任何异动,立刻传信回来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众人齐齐颔,语气坚定,没有一丝迟疑。片刻之间,二十几名魅影营精锐便快换装,身形敏捷如狸猫,悄无声息地退出据点,分散到柳条巷的各个角落,瞬间融入夜色与破败的街巷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青黛也换上了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,脸上抹了些许尘土,看上去与寻常流民别无二致。她走到沈凝华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担忧:“沈姑娘,据点太过危险,您也随我们一起撤离吧?您孤身留在这儿,属下放心不下。”
沈凝华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不能走。我走了,据点就散了,许定方和周继忠那边,也无法及时联络。杨文远的目标是萧王爷的人,只要我留在这儿,才能稳住局面,才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动向,确保七日之后,东西两门能顺利打开。”
她顿了顿,抬手拍了拍青黛的肩膀,眼底闪过一丝温和,却依旧带着锐利的锋芒:“你带人在外警戒,密切关注锦衣卫的一举一动,一旦现他们有靠近据点的迹象,立刻示警,无需管我,优先保证自身安全,优先传递消息。记住,我们的使命,是接应王爷大军入城,不能因小失大。”
青黛眼眶微微红,却不敢再多说,重重叩:“属下记住了!沈姑娘,您一定要保重自身,属下定当守好外围,绝不让锦衣卫靠近据点半步!”
青黛退下后,据点内只剩下沈凝华和两名值守的精锐。沈凝华走到桌案前,将那枚玄铁令和许定方的卷宗,小心翼翼地塞进墙缝的暗格中,又用泥土将暗格封好,抹平痕迹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走到窗前,目光依旧清冷,望着巷口那盏摇晃的灯笼,神色平静无波。
她知道,接下来的五日,将会是最凶险的五日。杨文远的怀疑,锦衣卫的探查,周继忠的摇摆,许定方心底的执念,还有未知的变数,都像一把把尖刀,悬在她的头顶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,便是全盘皆输。
可她没有退路。
为了萧辰的大计,为了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,为了给那些被辜负的人一个公道,也为了魅影营那些出生入死的姐妹,她必须撑下去,必须稳住局面,必须确保七日之后,东西两门能顺利打开,接应萧辰的大军入城。
夜色渐深,夜风愈凛冽,卷着尘土,吹得巷口的灯笼愈昏暗。沈凝华站在窗前,身姿挺拔如松,一身素衣在夜色中,显得格外清冷孤傲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透着一股不屈的锋芒,透着一股必胜的决心。
与此同时,杨府书房内,灯火依旧通明。杨文远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眼底的多疑与狠厉,愈浓重。一名锦衣卫密探,正跪在他面前,低声禀报着探查的消息。
“大人,属下带人,重新探查了柳条巷,现那片区域,流民和乞丐突然多了许多,形迹都十分可疑,而且,属下察觉到,有练家子在暗中警戒,显然是在掩护什么人。另外,属下查到,昨日深夜,有两名不明身份的女子,分别去过许府和周府,逗留片刻后便匆匆离去,行踪隐秘,未能查到其具体身份。”
杨文远的手指,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,指节白,玉佩几乎要被他捏碎。他缓缓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锋芒,语气冰冷:“果然有问题!许定方,周继忠,这两个狗东西,果然被萧辰策反了!柳条巷的那些流民,定是萧辰安插的暗线!”
“大人,那我们现在就派人,围剿柳条巷,拿下那些暗线,再拿下许定方和周继忠,以绝后患!”密探连忙说道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。
“不必。”杨文远缓缓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,“现在动手,还太早。我们还不知道,萧辰的大军,具体什么时候抵达京城,还不知道,他的暗线,还有多少藏在京城各处。若是贸然动手,只会打草惊蛇,让剩下的暗线藏匿起来,反而不利于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变得凌厉,带着一股不容违背的威严:“传令下去,继续盯着柳条巷,盯着许定方和周继忠,不要打草惊蛇,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,摸清他们的底细,摸清萧辰暗线的藏身之处。另外,调集锦衣卫精锐,暗中布防在东西两门,加强值守,严查出入城门的人员,一旦现萧辰的大军踪迹,立刻来报。”
“还有,告诉周继忠和许定方,明日一早,让他们来杨府见我。老夫倒要亲自看看,这两个狗东西,是不是真的被萧辰策反了,是不是真的有胆子,背叛朝廷,背叛老夫!”
“属下遵令!”密探重重叩,起身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杨文远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眼底的狠厉与狂妄,愈浓烈。他抬手,望着天边的残月,低声呢喃:“萧辰,沈凝华,许定方,周继忠……你们一个个,都想背叛老夫,都想推翻朝廷,都想取老夫性命。好,好得很!”
“明日,老夫就亲自会会许定方和周继忠,看看他们,能玩出什么花样。七日之期,老夫倒要看看,是你们能打开城门,接应萧辰入城,还是老夫能布下天罗地网,将你们所有人,一网打尽,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!”
夜色深沉,京城的每一个角落,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。魅影营的隐秘警戒,锦衣卫的暗中探查,杨文远的老谋深算,许定方与周继忠的忐忑与坚定,还有沈凝华的孤勇与决绝,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着整座京城。
一场关乎生死、关乎成败、关乎天下格局的博弈,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。七日之期,越来越近,城门之外,萧辰的大军正在日夜兼程,奔赴京城;城门之内,各方势力暗流涌动,杀机四伏。
谁能笑到最后,谁能拿下京城,谁能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,谁能给天下人一个公道,一切,都将在七日之后,见分晓。而此刻的柳条巷,沈凝华依旧站在窗前,望着巷口的动静,神色平静,眼底,却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静待风暴的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