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萧景渊没有丝毫放松,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萧辰那个人,心思缜密,隐忍腹黑,绝不会只凭几块石头,就想困住他的十五万大军。山上,一定还有埋伏,一定还有萧辰的人,在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“陛下,”工兵营统领跪在他身后,语气里满是恭敬与急切,“峡谷通道已彻底清通,路面平坦,可容大军通行。先锋营将士请命,愿率先入谷,探查虚实,为大军开路!”
“不急。”萧景渊轻飘飘打断他,目光依旧望着峡谷两侧的山崖,那些崖壁陡峭高耸,三十丈高的崖壁,光秃秃的,连一丛野草都没有,仿佛连猴子都爬不上去。可他知道,萧辰的人,就藏在那些崖壁之上,藏在那些黑石后面,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三千先锋,一夜覆没的教训,你忘了?”萧景渊的声音冷了下来,语气里满是不耐,“朕告诉你,这一次,不许冒进,不许轻敌。萧辰的埋伏,绝不会就这么简单。”
统领浑身一哆嗦,连忙伏在地上,语气里满是惶恐:“臣不敢忘!臣知错了!请陛下指示!”
萧景渊沉默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,缓缓开口道:“传令斥候营,分作十队,每队十人,每隔半个时辰,入谷一队。探查峡谷两侧的山崖,仔细寻找埋伏的痕迹。一旦现伏兵,立刻鸣笛示警,全军后撤,不得有误。”
“臣遵旨!”统领连忙重重叩,起身匆匆离去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萧景渊再次望向峡谷深处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萧辰,我的好七弟,你布下这天罗地网,等着朕钻进去。朕偏不遂你的愿,朕用斥候慢慢探,一点点摸清你的埋伏,一点点找出你的虚实。朕倒要看看,你那点小伎俩,能藏多久;朕倒要看看,你那些埋伏,能杀得了朕多少士兵。
同日午时,日头正盛,山顶的黑石被晒得烫,却依旧挡不住山间的冷风。周大牛趴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,眯着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底部那支缓缓前进的朝廷斥候——十个人,骑着马,走得很慢,个个神色警惕,东张西望,走几步就停下脚步,抬头往山崖上看,连脚下的碎石,都要仔细打量一番,显然,是在小心翼翼地寻找埋伏的痕迹。
刘二狗蹲在他身边,手心全是冷汗,紧紧攥着手中的弩箭,小声凑到周大牛耳边,语气里满是急切:“都头,他们在找咱们!咱们要不要先动手,把他们杀了?免得他们现咱们的弩车!”
周大牛缓缓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找吧,让他们好好找。就算他们找破了头,也找不到咱们的埋伏。”
刘二狗愣住了,满脸的疑惑:“为啥?咱们这么多人,还有二十辆弩车,就算藏得再隐蔽,也有可能被他们现啊。”
“因为这一次,咱们的埋伏,不在石头上。”周大牛的目光,落在身后那些隐蔽的重型弩车上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他们以为,咱们还会用石头砸他们,以为咱们的埋伏,就在那些巨石后面。可他们万万想不到,咱们的杀器,是弩车。三百步外,他们连咱们的影子都看不见,就会被一箭毙命。现在动手,只会打草惊蛇,让萧景渊知道,咱们还有重型弩车。”
刘二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压下心里的急切,再次看向峡谷底部那些斥候——他们依旧在缓慢前进,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,却丝毫没有察觉,在他们头顶上方三十丈处,二十辆重型弩车,已经准备就绪,弩手们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,手指紧紧扣在机括上,只要周大牛一声令下,他们就会立刻射,将这些斥候,射成刺猬。
申时,峡谷中段,阳光透过崖壁的缝隙,洒在谷底,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刘二狗趴在山崖边缘,透过黑石的缝隙,死死盯着峡谷底部那支斥候——他们已经走过了峡谷中段,正在往南段缓慢前进,距离他们的埋伏圈,越来越近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那些斥候脸上的警惕,能听到他们低声的交谈,能看到他们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弯刀。他的心脏,跳得越来越快,手心的冷汗,已经浸透了衣料,连呼吸,都变得格外轻微,生怕出一丝声响,惊动了谷底的斥候。
身后,二十辆重型弩车已经全部架设完毕,弩手们个个屏住呼吸,眼神锐利,死死盯着谷底的目标,手指紧紧扣在机括上,做好了射的准备。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,连风,都仿佛静止了一般。
刘二狗转过头,望向周大牛,眼里满是急切——只要周大牛一声令下,这些斥候,就会瞬间毙命。可周大牛,依旧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眼神平静,仿佛谷底那些斥候,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谷底的斥候,渐渐走远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,消失在峡谷南段的拐角处,再也看不见了。
刘二狗长长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,终于放松了下来,他擦了擦手心的冷汗,小声问道:“都头,为啥不射他们?咱们明明有机会,把他们全部杀了,不让他们回去报信的。”
周大牛缓缓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:“杀了他们,又有什么用?萧景渊多疑,就算这十个人死了,他还会派更多的斥候来探查。到时候,咱们的弩车,迟早会被他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望向峡谷北口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让他们回去,让他们告诉萧景渊,峡谷里没有埋伏,两侧的山崖上,空无一人,谷底的通道,畅通无阻。让他以为,咱们的埋伏,只有那些石头,让他以为,咱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。”
“等他放下戒心,以为安全了,亲自率领十五万大军,全部进入峡谷的时候——”周大牛的声音,压得更低了,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机,“咱们再动手,再射弩箭。到时候,峡谷里无处可逃,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被咱们的弩箭,一箭一箭射死。这,才是咱们的目的,这,才是王爷的计划。”
刘二狗终于明白了,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敬佩与坚定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沙哑却坚定:“俺知道了,都头!俺听你的,一定好好埋伏,不打草惊蛇,等朝廷的大军全部进来,咱们再动手,杀他们个片甲不留!”
酉时,夕阳西下,暮色四合。黑石峡谷南口,那十名朝廷斥候,从峡谷南段钻了出来,他们神色放松,脸上满是疲惫,显然,这一路的探查,让他们耗费了不少心神。他们翻身上马,策马狂奔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,朝着峡谷北口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萧景睿站在谷口的黑石后面,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。他知道,这些斥候,一定会回去告诉萧景渊,峡谷里没有埋伏,一定会让萧景渊放下戒心,一定会让他,亲自率领大军,进入峡谷。
这,就是萧辰的计划,引蛇出洞,请君入瓮。
“三殿下,”身后的亲卫低声上前,语气里满是恭敬,“那些斥候已经走了,咱们要不要派人,去截杀他们?免得他们回去报信,让萧景渊知道峡谷里的虚实。”
萧景睿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低沉而坚定:“不用。让他们回去,让他们把‘峡谷里没有埋伏’的消息,带给萧景渊。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放心大胆地,钻进咱们布下的天罗地网里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,目光望向峡谷深处,语气里满是凝重:“传令下去,全军严阵以待,做好战斗准备。等王爷的信号,等朝廷的大军全部进入峡谷,咱们就立刻出兵,堵住峡谷南口,不让一个敌人,活着逃出去。”
“喏!”亲卫齐声领命,转身匆匆离去,安排防务去了。
萧景睿依旧站在谷口,望着峡谷深处那片黑沉沉的夜色,心里默默念着:萧景渊,萧辰,这一次,咱们三兄弟,就在这片峡谷里,做个了断吧。
戌时,黑石峡谷北口,营帐林立,灯火通明。那十名斥候,气喘吁吁地跪在萧景渊面前,浑身是汗,脸上满是疲惫,却依旧恭敬地禀报着探查结果。
“陛下,臣等奉命探查黑石峡谷,峡谷全长十五里,路面畅通无阻,可容大军通行。两侧山崖之上,空无一人,没有现任何伏兵的痕迹,谷底也没有任何异常,只有一些残留的碎石和血迹,想来,是之前那些先锋部队留下的。”
萧景渊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语气里,满是怀疑:“没有伏兵?两侧的山崖上,真的空无一人?你们再仔细想想,有没有漏掉什么地方?有没有现什么异常的痕迹?”
“陛下,臣等不敢欺瞒!”为的斥候连忙叩,语气里满是坚定,“臣等探查得十分仔细,每一处崖壁,每一块黑石,都仔细查看过了,确实没有现任何伏兵的痕迹,也没有现任何异常。峡谷里,除了臣等十人,再也没有其他人了。”
萧景渊抬起头,望向峡谷深处,夜色里,峡谷黑沉沉的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,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。他心里的疑惑,越来越深——萧辰那个人,心思缜密,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。三千先锋死在谷里,他怎么可能不设埋伏?怎么可能让他的大军,轻易通过峡谷?
不对劲,一定有什么不对劲。可他偏偏,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“再探。”萧景渊的声音,冷得像寒霜,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连夜探查,分十队,每隔一个时辰,入谷一队,探查十遍。无论如何,都要找出萧辰的埋伏,找出他的破绽!若是找不到,你们就不用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