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斥候们齐声领命,连忙起身,匆匆离去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萧景渊站在营帐里,望着峡谷深处的方向,指尖攥得白,眼底满是疑惑与警惕。萧辰,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?你到底,藏在哪里?
亥时,黑石峡谷山顶,夜色深沉,只有零星的灯火,映照着新兵们疲惫的身影。周大牛趴在一块黑石后面,望着峡谷底部那些燃着火把、来回穿梭的斥候,嘴角的冷笑,越来越深。
他们已经探了五遍了,每一遍,都是空手而归;每一遍,都回去报告,峡谷里没有伏兵。萧景渊的多疑,他早就料到了,可他没想到,萧景渊竟然会这么谨慎,竟然会派这么多斥候,连夜探查。
可这又如何?他们的埋伏,藏在三十丈高的山顶,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,弩车被油布遮掩着,弩手们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,就算是再精明的斥候,也不可能现他们的踪迹。
萧景渊,你越是谨慎,越是多疑,就越容易落入咱们的圈套。你迟早会信的,你迟早会放下戒心,亲自率领大军,钻进这峡谷里来。到时候,就是你的死期,就是朝廷大军的死期。
三月初八,辰时,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,淡淡的晨光,洒在黑石峡谷北口的营帐上,映出一片金色的光晕。萧景渊站在集结完毕的大军面前,望着峡谷深处的方向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可眼底,却藏着一丝决绝。
一夜之间,斥候们探了十遍,十遍都没有现任何伏兵的痕迹,十遍都报告,峡谷里空无一人,通道畅通无阻。
难道,萧辰真的只是用石头堵路,没有别的埋伏?难道,他真的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?
萧景渊不知道答案,也不敢去想。可他没有时间了——萧辰的援军,很快就会赶到,萧景睿也在谷口严阵以待,他必须尽快突破这道峡谷,拿下雁门关,拿下北境,否则,他所有的努力,都将付诸东流,他十三年的野心,也将化为泡影。
“传令。”萧景渊的声音,低沉而坚定,传遍了整个军营,每一个字,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前锋营五千人,率先入谷,探查虚实,为大军开路;中军五万人,随后入谷,稳步推进;朕亲率后军四万五千人,压阵前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面前的大军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全军听令,今日,务必突破黑石峡谷,抵达雁门关!谁敢退缩,谁敢畏战,军法从事!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朕,也要闯一闯!”
“遵旨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十五万大军,齐声呐喊,声音洪亮,响彻云霄,震得崖壁上的石屑,簌簌滑落。
辰时三刻,前锋营五千人,率先进入峡谷,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,缓慢前进,神色警惕,依旧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。中军五万人,紧随其后,一步步走进峡谷,谷底的通道,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填满。后军四万五千人,也在萧景渊的率领下,缓缓靠近峡谷北口,准备入谷。
黑石峡谷山顶,周大牛趴在一块黑石后面,望着峡谷底部那条缓缓蠕动的黑色长龙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与兴奋。十五万人,正在一点一点钻进这条峡谷,正在一点一点,落入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前锋营五千人,已经走过了峡谷北段,正在往中段前进;中军五万人,已经进入峡谷,大半兵力,都集中在中段;后军四万五千人,也已经进入峡谷北口,正在缓慢推进。
周大牛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攥着一根绳子——那是信号绳,只要他轻轻一拉,二十辆重型弩车,就会立刻射,将峡谷底部的朝廷大军,杀个片甲不留。
“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周大牛在心里默默念着,“等中军全部进入峡谷,等后军全部进来,等他们的后路被堵死,等他们再也没有退路的时候,再动手。只有这样,才能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,才能彻底挡住他们的去路,才能不辜负王爷的嘱托。”
刘二狗趴在他身边,手心全是冷汗,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他望着峡谷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,望着那些泛着冷光的甲胄,望着那些飘扬的旗帜,心里满是紧张,却又带着一丝兴奋。
他知道,决战的时刻,快要到了。他知道,只要周大牛一声令下,他们就会立刻射弩箭,就会让这些朝廷的士兵,付出惨痛的代价。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弩箭,眼神坚定,做好了射的准备——这一次,他一定要杀更多的敌人,一定要守住黑石峡谷,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活路。
午时,日头升到头顶,毒辣辣地晒着,峡谷里,却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杀机。峡谷中段,朝廷的中军,已经全部进入,前后绵延数里,密密麻麻的士兵,挤满了整个峡谷通道,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前锋营五千人,已经走到了峡谷南段,距离谷口,只有不到一里地;后军四万五千人,也已经全部进入峡谷,将峡谷北口,彻底堵住。
十五万人,全部钻进了这条峡谷,钻进了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刘二狗转过头,望向周大牛,眼里满是急切,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话,却又不敢出一丝声响——他知道,动手的时刻,到了。
周大牛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峡谷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,眼底的凝重,渐渐被一股狠厉取代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,指尖,轻轻放在了那根信号绳上。
山顶上,一片寂静,所有的弩手,都屏住了呼吸,眼神锐利,死死盯着谷底的目标,手指紧紧扣在机括上,做好了射的准备。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息,连风,都仿佛静止了一般。
忽然,周大牛的手,猛地落下,狠狠拉动了那根信号绳!
“放!”
一声令下,响彻山顶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机!
午时一刻,黑石峡谷中段,二十辆重型弩车,同时射!
二十支破甲锥,撕裂空气,出尖锐的啸声,像二十道黑色的闪电,从三十丈高的山顶,呼啸而下,朝着峡谷底部的朝廷大军,疾驰而去!
峡谷底部,朝廷的士兵们,还在缓慢前进,还在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,他们根本没有想到,危险,会从头顶上方,突如其来地降临。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那些呼啸而下的破甲锥,射穿了身体。
一支破甲锥,带着惊人的力道,穿透了一名骑兵的胸甲,连人带马,钉在了地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,战马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挣扎了几下,就彻底没了动静;一支破甲锥,射中了一名旗手,旗手惨叫一声,当场毙命,那面象征着萧景渊野心的“萧”字帅旗,被一箭射成两截,缓缓飘落,落在了血泊之中;还有一支破甲锥,力道惊人,竟然穿透了三名士兵的身体,最后,深深钉在一块岩石上,入石三寸,箭尾还在微微晃动。
惨叫声,战马的嘶鸣声,箭矢撕裂空气的啸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云霄,打破了峡谷的寂静,也打破了朝廷士兵们的侥幸心理。峡谷里,瞬间陷入一片混乱,士兵们惊慌失措,四处逃窜,却根本无处可逃——两侧是陡峭的山崖,无处可攀;前后是拥挤的大军,无路可退。他们只能站着,等着,被那些看不见的箭矢,一箭一箭射死。
可这,只是开始。
第一轮弩箭射完毕,弩手们没有丝毫停顿,立刻开始忙碌起来——装箭,拉弦,瞄准,射,动作熟练而迅,一盏茶的工夫,第二轮弩箭,再次呼啸而下,第三轮,第四轮,第五轮……
二十辆重型弩车,一轮一轮齐射,箭矢如暴雨倾泻,朝着峡谷底部的朝廷大军,疯狂扫射。每一支箭,都带着致命的杀机,每一支箭,都能夺走一条生命。峡谷底部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,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朝廷士兵,此刻,却像蝼蚁一般,被肆意屠戮,毫无还手之力。
午时三刻,萧景渊站在后军阵中,望着前面那片人间地狱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他浑身抖,可他却浑然不觉。他能清晰地看到,他的士兵,正在成片成片地死去,能清晰地听到,那些凄厉的惨叫声,能清晰地闻到,那股刺鼻难闻的血腥味。
他的中军,五万人,被困在峡谷中段,前后被堵,无处可逃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被那些弩箭,一箭一箭射死;他的前锋营,五千人,虽然已经靠近谷口,却被混乱的人群挡住,根本无法前进,也无法后退,只能在原地,被动挨打;他的后军,四万五千人,被堵在峡谷北口,想要撤退,却被后面的士兵挡住,想要前进,却又怕被弩箭射中,只能在原地,惊慌失措,乱作一团。
“陛下!”亲卫统领浑身浴血,连滚带爬地冲到萧景渊面前,膝盖一软,重重跪在地上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哭喊,“陛下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中军已经伤亡惨重,再这样下去,五万人,都会死在里面的!请陛下下令,全军后撤,尽快撤出峡谷,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