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工行动!”夜枭压低声音,快布置任务,“大锤、小锤,你们两个去检查辎重车,找一辆没装重物、马匹完好的,立刻准备驾车;壁虎、鹞子,你们负责解决这八个守卫,动作要快,别闹出太大动静;青娘,你跟我掩护,一旦动手,立刻清理残余敌人!”
“明白!”五人齐声应道,声音细若游丝。
行动瞬间展开。壁虎和鹞子如同两道鬼魅,悄无声息地滑向营门守卫;大锤和小锤则冲向不远处的辎重车,快掀开毡布检查;夜枭和青娘蹲在一旁的阴影里,手握武器,随时准备支援。
守卫们还在盯着营内的大火出神,丝毫没察觉到死亡的临近。壁虎手中捏着三枚浸过麻药的铁蒺藜,手腕一甩,三枚铁蒺藜如同流星般射出,精准命中三个守卫的后颈。那三人身子一软,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瘫倒在地。
另外五个守卫终于察觉到不对,刚要张嘴呼喊,鹞子已经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。他腰间的短刃瞬间出鞘,寒光闪过,两个守卫的咽喉被精准划破,鲜血喷涌而出,身体软软倒下;剩下三个守卫慌忙拔刀反抗,可壁虎的第二波铁蒺藜已经袭来,两枚正中他们的面部,一人被击中眼睛,一人被击中鼻梁,都惨叫着捂住伤口,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最后一个守卫终于喊出了半声:“有奸细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夜枭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般从他后心刺入,刃尖从前胸透出,带着一丝黑血。守卫的眼睛瞪得滚圆,充满了难以置信,身体缓缓倒下,彻底没了声息。
整个过程,不到十息。西门的八个守卫,全灭。
“搞定!”壁虎低喝一声。
“快上车!”夜枭低吼,目光扫向营内——远处已经有北狄士兵察觉到了西门的动静,正朝着这边赶来。
大锤和小锤已经找到了一辆合适的辎重车,车上装的是箭矢和弓弦,没有重物,拉车的两匹驽马也精神尚可。两人跳上车辕,迅扯断拴马的绳索;青娘和壁虎紧跟着跳上车厢,鹞子则站在车旁殿后,警惕地望着营内赶来的敌人。
夜枭最后一个跳上车厢,刚站稳,就回头看向营内——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个粮草区,浓烟冲天而起,在清晨的天空中拖出一道狰狞的黑痕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显然是北狄的骑兵正在赶来支援。
“驾!”大锤猛地挥鞭抽在驽马身上,两匹驽马吃痛,嘶鸣着向前冲去。
辎重车撞开半掩的营门,“轰隆”一声冲出西门,驶上了开阔的荒原。
几乎就在同时,身后传来密集的箭矢破空声:“咻咻咻——”
“低头!快趴下!”夜枭大吼一声,率先伏低身子。
六人齐齐趴在车厢里,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头顶掠过,“哆哆哆”地钉在车厢板上,有的甚至穿透了木板,露出半截箭杆,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加!别停!”夜枭从车厢的缝隙向后望去,只见约三十骑北狄骑兵已经冲出营门,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,为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黑狼卫百夫长,他正张弓搭箭,瞄准了车厢。
追兵越来越近,五十步,四十步,三十步……距离不断缩短,驽马的度本就不如战马,拉着一辆辎重车,更是难以拉开距离。
“头儿,这样下去,咱们迟早被追上!”鹞子急道,伸手就要拔刀反击。
夜枭的目光落在车厢里的箭矢上——那是北狄制式的狼牙箭,整整二十捆,每捆五十支,箭杆都是干燥的硬木,箭羽是易燃的禽羽。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“大锤!小锤!把箭捆拆开,往车后扔!”夜枭大吼道,“都扔在车后的道路上,越密集越好!”
大锤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和小锤一起动手,抓起一捆捆箭矢就往车后抛去。箭矢散落一地,在车后形成了一道密集的“箭阵”,挡住了大半道路。
追兵越来越近,二十步,十五步,十步……
“就是现在!点火!”夜枭大吼。
青娘立刻掏出一根火折子,吹燃后用力扔向车后——火折子正好落在那片散落的箭矢上。干燥的箭杆和箭羽遇火即燃,“噼啪”作响,顷刻间就在车后燃起了一道火墙。火墙虽然不高,但火焰跳跃,浓烟滚滚,足以惊到冲锋的战马。
追兵的坐骑果然受了惊,纷纷嘶鸣着减,有的甚至人立而起;几个骑兵反应不及,勒马不住,直接冲进了火墙,战马被火焰灼烧,痛苦地嘶鸣,将骑手狠狠甩下马背,摔在地上不知死活。
追击的势头,瞬间一滞。
“好办法!头儿太厉害了!”壁虎忍不住低呼一声。
但夜枭的脸色依旧凝重——这只是暂时拖延,北狄骑兵很快就会绕开火墙,继续追来。而且刚才这一耽搁,他们距离青州城还有两里多的距离,想要在追兵赶来前冲过去,难如登天。
更糟的是,青州城南门方向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,金戈交击声、士兵的怒吼声、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显然赵虎的三百骑兵已经和北狄大军正面交锋,吸引了大量兵力。这也意味着,原本约定在西门接应他们的楚瑶将军,很可能抽不出兵力来支援。
他们,只能靠自己,冲过这最后两里生死线。
“头儿,你看左边!”青娘忽然指着左侧荒原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夜枭猛地转头看去,只见左侧荒原上烟尘滚滚,马蹄声震耳欲聋——又是一队北狄骑兵,约莫五十骑,正从侧面包抄过来,尘土飞扬中,能看到黑甲闪烁,显然是黑狼卫的精锐。
前有未知的青州城方向,后有紧追不舍的追兵,左侧又有包抄的骑兵。
绝境。
夜枭紧紧攥住手中的淬毒短刃,指尖因用力而白。殿下曾教过他,绝境之中,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生机,唯一的出路,就是往敌人最想不到的方向冲。
敌人最想不到的方向是……
他的目光扫向右侧——那里是白河方向,河岸陡峭,水流湍急,骑兵根本无法通行,是所有人都认为的“死路”。
“大锤!立刻转向!往白河方向冲!”夜枭嘶吼道,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。
“头儿,那是死路啊!河边全是乱石,车根本开不过去!”大锤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别管车!冲到河边就弃车,下水!”夜枭的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白河水流湍急,骑兵追不上!顺流而下,就能漂到青州城西墙!”
大锤一咬牙,不再犹豫,猛地扯动缰绳。两匹驽马吃痛,嘶鸣着调转方向,拖着辎重车,朝着白河方向狂奔而去。
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往河边冲,愣了一瞬,随即加追来,同时吹响号角,通知左侧的包抄骑兵调整方向,继续围堵。
距离河岸越来越近,两百步,一百步,五十步……车轮碾过乱石,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“准备跳车!”夜枭大吼,提前做好了跃出车厢的准备,“下水后跟着水流向下游漂,千万别回头!青娘,你会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