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洞外已是白茫茫一片。
新落的雪覆盖大地,掩去了昨夜的血路,连同那些横陈的尸与悲伤,都被白色吞没。
李刃醒来,肋下的伤都已收口,只是拉扯间还有些痛。
他看了一眼缩在怀里的人儿,探了探她额温,确认无碍,便迅弄熄了火堆,清理了痕迹。
“嗯?”
怀珠被他摇醒,身体如散架般,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昨日惊惧,再加上漫长的情事,她的精神并没好多少。
“走。”
李刃牵起她,离开了山洞。
走了一炷香时间,怀珠察觉不对,这不是回他们暂居之所,更不是回岐山城的路。
“等等,”她停下脚步,用力想抽回手,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我要回去!”
那块宋危楼冒死送来的金册附玉牌,还在李府。
李刃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未松:“回去?回哪儿?”
“回李府,我的……”
他看了她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,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。
是两人的路引,一些散碎银两,甚至还有那支镶着琉璃珠的眉笔。
“我有备好的马,”他眼神紧紧锁着她,“李府不能回。”
原本他也想在岐山待够半年,不过楚怀珠既要反,他就更改了计划。
“不行,”怀珠斩钉截铁,“我必须回去!”
李刃眼底的冷意更甚,他逼近一步,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“宋氏给了你什么?”
怀珠呼吸一滞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怎么什么都知道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但此刻不是闹的时候。她迎上他的目光,“我的金册附玉牌。”
“操。”
短短几个字,给李刃气笑了。
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楚怀珠,你偏要将人气死。”
李刃一直以为是寻常物件,等他想算账了,自有办法收拾她。
可偏偏是这要命的东西,足以让她身份暴露、引来无穷追索的凭证。
“你又好到哪儿去?拿我当饵,引紫衣阁现身,可曾提前告知过我半句?兔子就这样没了!”
怀珠被他激得心头火起,不管不顾地顶了回去,眼圈瞬间红了。
李刃被堵得一噎,一时无言。
他不再争执,“跟上。”
怀珠被他拽着,两人沉默地在雪中疾行。
路过昨日那片生激战的梅林时,她望了一眼。
墨衣的尸体,还有兔子小小的身影,都已被大雪彻底掩埋。
她喉头哽了一下,迅扭过头,强迫自己不再去看。
沿途经过樵夫猎户的歇脚点,李刃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摸出一匹马来。
“驾!”
他夹紧马腹,两人飞驰而去。
*
夜色如墨,距离李府隔着两条长街,李刃勒住了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