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珠被他环在身前,感觉到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缠骨香。有些紫衣出任务时,涂抹在兵器上的迷魂引。他倒是无所谓,要是楚怀珠沾上了,可就是大麻烦。
李刃没说话,揽紧她的腰,足尖一点,身形如夜枭般轻盈拔起,几个起落,便稳在了一根粗壮横伸的枝杈上。
此处枝叶交错,离地数丈,既能俯瞰小半条街的动静,又极难被下方察觉。
“待在这里,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去去就回,你的短刀不可离身。”
树很高,她下去不易。
怀珠握紧匕,知道自己跟去,除了成为累赘,别无他用。
李刃最后看了她一眼,随即纵身一跃,身影融化在夜色中,向着李府的方向潜行。
怀珠蜷缩在冰冷的枝干间,紧紧抱着自己,耳边只有风声呜咽,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梆子响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李府方向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的打斗、呼喊声,甚至连灯火都未见。
她毫不怀疑李刃的实力,可是……
时间缓慢流逝。
子时已过,李刃依旧没有回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
她喃喃一声,忽然下定决心,开始往树下挪。
翻过院墙,落入后院的瞬间,她立刻看见了那团黑影。
怀珠的心脏骤然缩紧。
月光惨淡,勉强照亮了那个人。
少年躺在地面上,胸口插着一把毒镖,伤口没有愈合。
“!”
怀珠脸色瞬间煞白,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突然,鼻头一酸,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双腿开始软,几乎是爬着挪到他身边。
李刃面色苍白,嘴唇青紫,唯有左手贴着胸膛,中间夹着一块硬物。
她颤巍巍地探手。
是她的金册附玉牌。
怀珠紧紧攥着它,指节白,泪水大颗砸落而下。
就在这时,前院方向,骤然传来一阵阵清晰的马蹄声。
没时间哭的……她迅擦去眼泪,闪进廊柱后的阴影里,被强行拽入现实的危机。
随即是利落的落马声,大门早已被破坏,来人毫不费力地走了进来。
他们点着火把,共六人,皆身着深色劲装、腰间佩剑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。
领头之人身形挺拔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疤痕交错、皮肤扭曲,双目被粘连的皮肉遮住大半。
桓隐。
怀珠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心脏狂跳。
李刃已死,桓隐是敌是友她全然不知。
就在她准备寻找另一条出路时,桓隐似有感应般,朝她的方向望去。
男人下颌微抬的弧度,举手投足间的威严与从容,还有握着火把、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。
全然不似那苦僧桓隐。
“皇兄。”
怀珠的心音,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