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那儿一扔就完事,明儿我一起搓。”
她麻利脱了外衣,一猫腰就爬上炕。
刚翻过身,现贺伊耀还杵在原地傻,立马一拍大腿。
“哎哟喂,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存心砸你脸,想跟你干一架吧?”
贺伊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。
这腔调怎么越听越不对劲?
邹知禾耸耸肩。
“但你要非赖我、借题挥想吵一架,我也拦不住你。可我就纳闷了,你这脾气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?咋一看见我就上火?”
“少学慕锦云那一套!”
贺伊耀终于反应过来,难怪耳熟。
“我又不是沈路成那个拎不清的,不吃你这碗隔夜饭!”
“行行行,你喜欢端着,喜欢清高,我都懂。”
邹知禾拉过被子盖住自己,一滴眼泪悄悄滑进鬓角。
以前她总琢磨,为什么贺伊耀老对她爱答不理?
还以为是自己命不好,硬塞来的媳妇,人家心里嫌弃呢。
今儿才彻底想通,不是她不够好,压根儿是他心里早就有人了。
贺伊耀在炕沿坐了会儿,默默抽完一支烟。
等了半天,不见邹知禾像从前那样起身给他端洗脚水,他这才咂摸出点意思来。
心头突然空了一小下,转念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。
他压根就没稀罕过这婚事,对她更谈不上什么感情。
不就是个凑数的新娘吗?
她年纪不小、长相普通、识字不多,他还巴不得她躲远点。
别天天在他眼皮底下勤勤恳恳,搞得他像使唤人的老爷。
现在这样?
正好!
烟头往地上一弹,贺伊耀自己去灶房打水洗脚。
嘴里还哼着“雄赳赳气昂昂”,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。
屋里那人听着直翻白眼,一歪头,现他的枕头正乖乖躺在自己脚边。
她脚一蹬,枕头就被拽了进来,一顿猛踹。
贺伊耀倒完水回来,推门进了屋。
邹知禾闭着眼,呼吸匀净,睡得可香了。
贺伊耀瞅着她这副样儿,心里直泛酸。
嘿,心宽体胖真不是盖的,头一挨枕头,立马掉进梦乡。
他侧过身,背对着她躺好,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,闷得慌。
哎?
等等!
这枕头味儿咋不对劲?
贺伊耀下意识撩了把头,干爽利落,不腻不黏。
得,不是自己惹的祸。
这枕套怕是攒了小半个月没洗了。
本想张嘴提醒邹知禾一句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