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肚子圆滚滚的,像揣了个西瓜的胖子。
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僧袍,光秃秃的脑袋上,两道眉毛是蜡黄色的,垂下来,几乎要盖住眼睛。
江湖上人人都知道,哭弥勒黄眉,长得像弥勒,却总是哭丧着脸。
可现在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眼睛是空洞的。没有光,没有神,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看着风玉楼,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风玉楼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“是你!”
五年前,黑道上最凶名赫赫的角色,与仇哭齐名,一个是鬼王,一个是杀佛。
一手哭丧棒,一手弥陀掌,一边杀人,一边念佛,死在他手里的武林名宿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可五年前,他突然就销声匿迹了,像人间蒸了一样,江湖上再也没有他的半点消息。
有人说他退隐了,有人说他被仇家杀了,却没人想到,他会出现在这里,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
“黄眉。”风玉楼开口,声音很稳,“可还认得我?”
黄眉没有回应。
他空洞的眼睛里,没有半点波澜。
下一秒,他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力,整个人像一颗炮弹,朝着风玉楼撞了过来。
他的右手握着一根纯钢打造的哭丧棒,棒身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风玉楼的头顶,狠狠砸了下来。
快!狠!准!
这一棒,带着千钧之力,棒风扫过,地上的腐叶瞬间被卷得漫天飞舞,两旁的树枝,竟被这无形的劲气,震得簌簌抖。
这是哭弥勒黄眉的成名绝技,哭丧十八打里的杀招,一棒下去,能把千斤重的石碑砸得粉碎。
风玉楼的脚步,动了。
他的人像一片叶子,顺着棒风往后飘。
迎星剑出鞘,一道清冽的剑光,像流星划破黑夜,精准地撞在了哭丧棒的棒尖上。
“叮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,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。
风玉楼的手腕微微一麻。
他能感觉到,对方的内力,浑厚得惊人,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道,像是完全不受阵法影响。
可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一棒撞过来,黄眉的脸上,依旧没有半点表情。
甚至,他的身体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风玉楼的剑,顺着棒身滑了过去。剑光一闪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,一剑划在了黄眉的左臂上。
剑锋入肉,深可见骨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但血却红得黑。
更让风玉楼吃惊的是黄眉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,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,左手翻掌,弥陀掌带着阴寒的掌风,朝着风玉楼的胸口,狠狠拍了过来。
掌风未至,那股阴冷的气劲,已经逼得风玉楼的衣衫,紧紧贴在了身上。
风玉楼足尖一点,身形再次后撤,避开了这一掌。
他落在一棵树干上,低头看了一眼剑尖的血,又抬眼看向黄眉。
黄眉左臂的伤口,还在淌血,可他像是完全没有痛觉。
空洞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风玉楼,哭丧棒再次举起,又一次冲了过来。
没有痛觉,没有意识,没有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