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筱柔只觉耳膜嗡嗡作响,却不再心慌。
亭中男人箫声一顿,随即调子转急,试图压过叶哨。
风玉楼唇形微变,叶哨声更尖,如裂帛、如惊鸿,死死咬住箫声的节拍。
忽听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似有无形之物断裂。
两道声音同时戛然而止,夜空中只剩风声与池面涟漪轻响。
风玉楼吐掉细叶,目光如炬望向亭中,正要说话,十数道身影突然闪现,错落分布,将风玉楼包围。
霍擎苍带着一众好手,也从身后追击而来。
所有人正要一拥而上之时,亭子中的白男子一抬手,淡淡道:“且慢,都退下。”
众人一听,顿时停手,纷纷向后退去。
就连霍擎苍虽脸上也挂着盛怒之色,却并没有说什么。
“莫非此人是霍家的前辈高人?不对,他的声音……很年轻。”风玉楼心中暗想,目光从未离开过白男子。
男人缓缓转过身,鹤童颜,看样貌竟似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
“你们都退下吧,不必插手。我想静静地跟他谈谈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平淡,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。
“我儿……”霍擎苍面露担忧,正要说话。
“父亲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男人声音温和如谦谦君子,语气却非常坚定。
“好!”霍擎苍点点头,又指向秦筱柔道:“把这丫头带走!”
两名守卫刚迈出一步,正要去架起秦筱柔,却被两片飞来的树叶划开了衣襟,顿时停住了脚步。
“你们若是把她带走,我可就不想静静地和他谈谈咯!”风玉楼道。
白男子给众人递了个眼色,霍擎苍脸上虽然怒气正盛,却也只是低喝一声“走!”之后便悻悻离去。
花园中又只剩下风玉楼、秦筱柔和白男子。
白男子面无表情,只是淡淡道:“方才,是你赢了。”
风玉楼苦笑道:“你有伤在身,我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。”
白男子道:“赢就是赢,输就是输。而且输在风玉楼手上不算丢人。”
“你认得我?”风玉楼愕然。
白男子将洞箫旋至身后,负手而立道:“与我年纪相仿,神色内敛,功力深厚,轻功潇洒,长相俊逸。除了风玉楼之外,我想不到第二个人!”
风玉楼双指夹着鬓一捋道:“你这么夸我,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”
白男子道:“你本就是这种人,我只不过在说实话。”
风玉楼微笑道:“既然如此,我也该问问阁下高姓大名了。”
白男子道:“霍无伤!”
风玉楼瞳孔一缩,诧道:“《青衿榜》第一,‘萧剑双绝’霍无伤?”
霍无伤淡淡道:“只是浮名,或者说,也是枷锁。”
风玉楼颇有兴致地打量着霍无伤,道:“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霍无伤浅笑道:“不久前也有一个人对我这么说过。”
风玉楼道:“哦?是谁跟我那么所见略同呀?”
霍无伤微微抬头,道:“他说他叫凌毅!”
风玉楼心中一凛,道: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!”霍无伤摇头道:“我跟他打了一架,我伤了他,他也伤了我。”
风玉楼探问道:“所以,他并没有被你们抓起来?”
“没有!”霍无伤平声道。
风玉楼这才舒了口气,但又闪过一丝担忧,“若是犀牛皮伤得不重,不应该会断了记号才是。但犀牛皮一身‘八九玄功’,要重伤他也非易事。”
见风玉楼垂眸思忖,霍无伤道:“看来他是你的朋友。既然你没有找到他,我猜,你一定在想他伤得重不重?”
风玉楼一下被看穿了心思,微微瞋目,道:“他伤得重不重我确实不知道,但阁下应该伤得也不轻吧!”
霍无伤摸了摸胸口,道:“凌毅的功法确实厉害,但我受的伤是轻伤,他受的伤是重伤。”
风玉楼脸色顿时凝重,暗忖:犀牛皮的八九玄功,号称锻体第一神功。面对再厉害的对手,都不至于重伤才对,而且霍无伤说他自己才轻伤。
见风玉楼没有说话,霍无伤又道:“闯我霍家之人,我都有个规矩。”
风玉楼凝眸看向他,等他说下去。
霍无伤接着道:“敢不敢跟我赌一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