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秦家的二丫头,秦筱柔!”霍家有人低喝出声。
霍、秦两家本就是扬州死对头,缠斗了数十年,积怨极深。
秦筱柔咬着牙,还想提剑再战,却被另一道掌风锁住了退路。
霍家好手皆闻声而至,人越来越多,里三层,外三层将秦筱柔围在垓心。
“我不知道你想来做什么,但现在你插翅难飞。”霍擎苍厉声斥道:“把她擒住,明日过后,我亲自上秦家,让她老子给我一个交代。”
众好手闻声得令,一拥而上,像包饺子般要将秦筱柔严严实实地裹起。
眼看就要被擒,一道白影突然从暗影中窜出。
快。
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原本围在秦筱柔周身的十几名好手已被撞开,纷纷踉跄后退,胸口一阵闷。
再看时,秦筱柔已被一个白衣人抱在怀中。
风玉楼。
他抱着人,身形却依旧轻盈如羽。左脚点过台阶,右脚已落在数丈外的假山上。
霍家众好手追过来时,他已掠过了荷花池,衣角都未曾沾到半点水渍。
“拦住他!”霍擎苍怒喝,声音里带着惊怒,他纵横江湖数十载,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快的轻功身法。
好手们蜂拥而上,弓箭、暗器、掌风、钩绳,织成一张天罗地网,朝着风玉楼罩去。
但风玉楼的轻功,本就是江湖传说。
他抱着秦筱柔,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中。
箭到身前,他侧身便避;刀劈过来,他足尖一点对方的刀背,身形已飘出数丈;掌风袭来,他只随手一挥,便卸去了大半力道。
饶是霍擎苍亲自出手,也未曾摸到他的衣袂。
片刻之间,风玉楼已然飘出了内院,只留下霍擎苍和一众好手咬牙切齿。
他低头一看怀中横抱的秦筱柔,现秦筱柔也在痴痴看着他,眼神中满是掩不住的崇拜,但眼帘却不住地下垂。
“今夜动静这么大,必定再没机会窥探。先带这丫头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就在即将踏出霍府花园的那一刻,一阵箫声突然飘了过来。
箫声很淡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音色低沉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,如蛛网般缠上来,缠在风玉楼的四肢百骸上。
他的身形竟猛地一滞,急忙脚尖一点石灯幢,堪堪稳住。
花园深处,小亭子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背对着月光,看不清面容,只看到一袭青衫和满头的白,手中竖握着一支玉箫。
苍茫的月辉之下,他像是与天地间的寂寞融为一体。
箫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,尽是苍凉的曲调,让人顿生哀思,丹田内的内力都变得紊乱起来。
风玉楼眉头微蹙,怀中的秦筱柔也脸色白,显然也受了箫声影响。
霍家的追兵还在身后,箫声却如跗骨之蛆,让他那绝顶的轻功,竟一时滞涩起来。
风玉楼知道,不解决此人,今日休想走出霍家。
他稳稳落地,将秦筱柔放在花园假山处,柔声道:“捂住耳朵。”
秦筱柔立即像个听话的小妹妹般双手将耳朵捂得严严实实。
风玉楼向着男人走近几步,先是运功守住心神,将箫声隔绝在外,又扬手打出十来片树叶,试探性射向亭子里的男人。
他这一招本就无意伤敌,只为验证心中所想。
十来片树叶初时快如闪电,但越是接近男人,度越是滞涩,最后果然在离男人一丈之处,在无形的箫声中化作了齑粉。
“无形化有形。”风玉楼感叹道:“不亏是‘箫声十里,曲震扬州’。”
箫声并没有停下,反而越来越阴柔,如泣如诉,箫声中的肃杀之气也愈浓烈。
秦筱柔即便捂着耳朵,仍只觉一阵头晕目眩,心跳加。
风玉楼目光扫过身旁的垂柳,指尖一探,已捻下一片细叶。
叶薄如纸,沾着夜露,他两指捏叶,凑到唇边。
气息骤吐,尖锐的叶哨声破空而出。
这哨声不似箫声的缠绵摄魂,反而清亮得如剑气纵横,直刺云霄,恰好撞碎箫声的韵律。
两道声音在空中交锋,一锐一柔,一刚一绵,搅得周遭气流翻涌,落叶纷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