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三娘见是他们,脸色愈狰狞,红纸伞在她手中旋转,伞骨间缠绕的丝线突然飞出,直缠向风玉楼的手腕。
风玉楼旋剑弹开丝线,拉着玉红醇跟墨三娘拉开距离。
“韬玉,你看,又多了两个仆从。”墨三娘脸上闪过一丝贪婪,却稍纵即逝。
“不!”她摇着头,“这贱人一脸狐媚相,万一把她送下去给你,你一定会移情别恋的。”
“你骂谁呢?”玉红醇甩出峨眉刺,怒斥道:“像你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,我是你丈夫早就该移情别恋了。”
墨三娘浑身一颤,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疯狂地挥舞着红纸伞。
“不可能,韬玉不会的!”
她的招式狠戾,却带着一丝凌乱,每一招都带着对过往的怨恨,却不再有章法。
像疯婆子般的打法更可怕。
风玉楼闪避格挡,一边高声道:“墨三娘,秦韬玉让我告诉你……”
说罢,一跃往远处遁去。
墨三娘一听这话,脸色突变,紧咬风玉楼追去。
玉红醇知道风玉楼是给自己争取时间解救众人,不再犹豫便进了屋。
风玉楼将墨三娘引至稍远处的乱石堆方才停下脚步。
“韬玉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”墨三娘厉声喝道。
“他让我跟你说,让你做个好人,不要滥杀无辜。”风玉楼平静道。
“你敢耍我?”墨三娘嘶吼着,银针如雨般射向风玉楼。
她当然知道,风玉楼不可能认识秦韬玉,但关于她丈夫的一切,哪怕是假的,她都不想错过。
风玉楼脚下一跺,激起地上的碎石,手指连弹,格挡开密如骤雨的银针之余,十几颗碎石打向墨三娘。
墨三娘冷笑一声,连着金线的银针终于出手,双手各四枚针线暴射而出,竟把碎石射成齑粉,针头带着金线像一条条毒蛇,咬向风玉楼。
风玉楼对这银针再熟悉不过,上一次在胥江渡风玉楼就是被墨三娘的银针打入体内,导致功力尽失,无法阻止李园的惨案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,当日风玉楼只有五成内力,面对三人围攻;今日,墨三娘只有一个人,而风玉楼不仅恢复了内力,而且更胜从前。
面对毒蛇般袭来的针线,风玉楼腾身而起,脚尖垫着金线,闪身飘近墨三娘。
墨三娘双手一翻,银针竟像活物一般拐头从背后回射风玉楼。
只要一针得手,风玉楼便如上次一般,无再战之力。
风玉楼剑鞘一旋,嗡鸣声响中,将回射的银针尽数击飞。
他足尖一点金线,身形如惊鸿掠至墨三娘身前,迎星剑贴着红纸伞边缘划过,剑气斩断缠绕的金线。
墨三娘赤红着眼嘶吼,伞面狂转,银针混着伞骨的劲风扫向他周身要害,招式全然不顾自身防御,疯魔至极。
风玉楼侧身避过伞刃,左手探出,指尖直取她手腕穴位。
墨三娘猛地低头,张口竟要咬向他手掌,同时另一只手甩出剩余银针。
风玉楼手腕翻折,剑脊轻敲她肘弯,借力后退半步,再旋身时剑势已锁住她所有攻势。
趁她旧力刚竭,风玉楼欺身而上,指尖精准点中她肩井、曲池二穴,墨三娘浑身一软,红纸伞脱落,银针散了满地,终是无力瘫倒。
“呵!你赢了!”墨三娘神色悻悻道:“若你想报当日之仇,就来吧!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风玉楼摇摇头,“我并不想报仇,只是想你把那些人放了。”
“放了?呵呵呵……”墨三娘诡谲地笑着,还带着一股偏执,“放了我还会抓回来,你救得了多少?”
“唉!你又何苦那么执着,都已经过去十年了。”风玉楼叹道。
“十年,十年了……十年生死两茫茫……”墨三娘的声音哽咽了起来,“韬玉,我好想你。”
“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受!”风玉楼看着墨三娘沮丧的脸,流露出一丝怜悯,“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”
“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……”墨三娘跟着念叨了起来,用手拨了一番肩前的青丝,呆呆地看着藏在其中的几缕白,泪水潸潸直下。
“我想,秦大侠也不希望有这么多人因他而死,更不希望你活在阴暗里,永远无法释怀。”
墨三娘斜眼一瞟风玉楼,眼中的敌意明显消退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