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玉楼的轻功本与白袍人伯仲之间,但此刻顾着凌霜步调,自然滞涩几分。
身后白影赫然浮现,衣袂破风的声音如附骨之蛆,穷追不舍。
“他既然选择出现,就代表今日铁了心杀我。我若是舍下凌霜,或许还能逃得掉。不过这么一来,凌捕头的小命就不保了。她若死了,估计又得算我头上,这次还是个朝廷命官。”
风玉楼心中暗想,知道今天无论如何,都要带上凌霜一起逃,这也说明这是一场硬仗。
白袍人并未近身,袖中倏然射出七枚透骨钉,呈北斗之势罩向二人后心。
凌霜一惊,下意识提气侧身,可她的轻功终究稍逊,一枚钉尖已擦着她的鬓袭来。
风玉楼察觉不对,左臂猛地揽住她的腰往斜后方急旋,同时右手挥出一道掌风,将剩余六枚透骨钉震偏。
“叮”的一声,那枚漏网的透骨钉钉入旁边的树干,竟全部没入。
凌霜惊出一身冷汗,方察觉风玉楼正搂着自己的腰肢。
“你放开我,淫贼。”凌霜厉声呵斥,挣脱风玉楼的手。
“小心!”风玉楼断喝一声,又搂起她的腰肢往右一带,堪堪躲过打来的银针。
凌霜惊魂未定,挣动的力道不自觉弱了几分,可看向风玉楼的眼神,依旧带着几分防备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有本事报上名来。”凌霜怒喝一声,侧目一瞥身后的白袍人。
白袍人没有回答,只是袖子一抬,一张泛着幽蓝暗光的毒网,自他的袖中铺天盖地地撒开。
细看之下,网绳上还缠着细密的毒针,一旦被缠上,绝无生路。
凌霜见状,当即拔刀欲斩,可她的刀尚未使出,毒网已逼至眼前。
风玉楼低吼一声,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拽,同时抽出腰间迎星剑,手腕急抖,剑花旋出残影,硬生生将毒网斩出一道缺口。
可这一耽搁,白袍人的指尖已将要触到风玉楼的后领,凌霜甚至能看到白袍人指甲上的寒芒。
她心头一紧,竟下意识拔刀挥向白袍人,虽未建功,却也逼得对方退了半寸,为二人争取了喘息之机。
风玉楼借着这一瞬的空隙,拽着凌霜窜入密林深处。
白袍人也不急躁,就是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跟在他们后面,使用暗器偷袭。
他似乎很享受那种当猎人追赶猎物的感觉。
越往密林深处,枝丫交错越密,本是藏身的好地方,可也限制了腾挪的空间,若有暗器袭来,躲避便不如之前灵活。
凌霜的呼吸渐渐沉重,内力消耗已经大半,脚步开始踉跄。
就在二人掠过一株古槐时,两枚柳叶镖一左一右,分别射向风玉楼与凌霜的胸口。
风玉楼瞳孔骤缩,猛然旋身,不仅避过柳叶镖,还用飞花指将其弹回打向白袍人。
凌霜跃起旋身躲避暗器时,却被一枝丫挡住身形,柳叶镖结结实实打入了她的大腿,鲜血喷溅而出。
“呃!”凌霜闷哼一声,人已重重摔在地上,她咬着牙想撑起,可伤口处传来的锥心疼痛让她连挪动半分都难。
一枚暗器插入体内,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。
间不容之际,风玉楼俯身冲下,将凌霜横抱而起,全力施展轻功继续向密林深处遁去。
风玉楼抱着凌霜疾驰,全力施展轻功,已顾不得回看身后,只能靠听声辨位来躲避白袍人的暗器。
凌霜紧咬牙关,强忍疼痛让她脸色煞白,冷汗直冒,但她始终没有呻吟本声。
白袍人依旧穷追不舍,脸色挂着兴奋之色。
风玉楼心中盘算:若是用剑或许可以跟他一搏,可若是不敌,我们两个都得死。而且这种情况下,无法聚气凝神使出木匠师傅的那一剑。罢了,还是逃吧!
追逐了一炷香时间,他们穿过密林,乱石岗,逐渐看到一片密集的星火。
是一座小镇。
夜已渐深,镇口的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笼。
街边的摊贩大多收了摊,只剩零星几家卖馄饨的还冒着热气。
风玉楼抱着凌霜,足尖在镇口的青石板上一点,身形便隐入了错落的民居阴影里。
凌霜大腿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濡湿了风玉楼的衣襟,她依旧紧咬着牙,只是看向风玉楼的眼神,已没了先前的敌视,多了几分复杂的依赖。
“躲猫猫么?我小时候最擅长!”风玉楼用气声低语,脚步不停,专挑狭窄的巷弄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