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花仙子按剑为礼道:“李师兄、谢少门主,你们先行一步。蔽庄还有些私事需要跟风公子了结。”
虽然同为正道大派,但每一派绝不主动过问他派私事,这是江湖规矩。
李信陵和谢仁伦便先行离去了。
风玉楼心中暗想,必定又是因为《大椿经》之事,毕竟上次琼花仙子讲过,若是再见,还要究责。
琼花仙子看向风玉楼,见其气定神闲、不卑不亢的模样,心下也顿生几分好感。
“风玉楼,我再问一次,本庄的《大椿经》是不是你偷的?”
“回前辈,真的不是!”
“好,我相信你!”
听到这话,风玉楼也一阵愕然,这次琼花仙子竟这般好说话。
“这件事我会回禀师姐,再去彻查,若是真的冤枉了你,会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
琼花仙子点点头,余光左右一扫,确定四下无人后,道:“既然你也算诸葛七夜的半个弟子,此处也只有我们三人,有句话,你可愿意听?”
风玉楼按剑道:“前辈但说无妨,在下洗耳恭听。”
“若是真的喜欢,也不妨去试着争取一番。谁说不能带着心爱之人浪迹天涯?”
一句话如当头棒喝,让风玉楼始料未及。
他以为琼花仙子想对他说什么金科玉律,毕竟一个长辈对晚辈做得最多的便是教训与规劝。
何止风玉楼,连水怜卿听到这句话,都不由全身一震,不自觉地又看向风玉楼。
“前辈……”
“我一直都记恨那个人,当年为什么没有来,耽误了师姐一辈子,让她一直郁郁寡欢,无法释怀。即便现在知道了是有人从中作梗,但终究也是大局已定,无法再重来了。”
琼花仙子神情凝重,眉峰微蹙,“我给你们讲个故事!”
“二十几年前,江湖上有一对人人称道的璧人。他们一个是鲜衣怒马的少年豪侠,一个是风姿绰约的天之娇女。目成心许,情投意合。”
水怜卿眉头紧皱,攥着拳放在胸前,“莫非就是诸葛七夜和师傅?”
“不错,你师傅的本名便叫姜梦薇。”
这是水怜卿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因为在梦蝶庄里,没有人敢直呼这个名字。
“那时候,即便是师傅老人家极力反对,也不曾动摇过他们分毫。我记得很清楚,当年师傅把师姐禁足,要为她另择佳偶。那时候多少少年俊彦齐聚梦蝶庄,八大剑派,三大世家,武林名门数不胜数。
“就在那一天,诸葛七夜一人一剑,独挑山门,宁与整个武林为敌,也要带走师姐。在场英雄无数,竟无一人能敌。连师傅也奈他不何。
“他只说了一句话,‘愿以余生为诺,护梦薇一世无虞。’就这样,师姐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浪迹江湖。”
风玉楼神色凝重,自问自己不如那木匠师傅之二三,心中又悔又愧。
“再后来,师傅弥留之际,师姐回庄探望,师傅将掌门之位强加师姐,约定若是接任大典之前,诸葛七夜来接她,便任由她离去。若是没来,便要接管梦蝶庄,了断红尘。”
“所以因为魏轻尘的从中作梗,他没有去?”风玉楼道。
“他不但没来,而且从此销声匿迹,至今整整二十年。”
水怜卿疑惑道:“师傅继任掌门,必然轰动整个武林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琼花仙子叹道:“个中缘由,已不由我们揣测。或许是天意弄人,到头来都是遗憾。”
风玉楼不禁看向水怜卿,水怜卿的目光恰好向他投来,四目相对间,二人皆心中的悸动炙热,仿佛可以融化冰雪。
琼花仙子道:“我的故事讲完了,风公子,即便江湖盛传你是个无端浪子,可经过这断丝谷一行,我知道你不但心思缜密,计谋过人,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卿儿是我看着长大的,若是她日后也变得跟师姐一样,郁郁寡欢,性情寡淡,我亦于心不忍。”
她轻咳两声,拂袖道:“讲这么多话,口有点渴了,我去打点水,你们在这等我。”
琼花仙子飘然离去,晾下风玉楼和水怜卿呆立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