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红醇的呼吸微促,后背已被汗水浸透,满身污泥,狼狈不堪。
但只要风玉楼没醒,她就得继续绕,继续拖。
风玉楼若死了,没有“一月紫”的解药,她也一样要死。
她身上已经多了两道口子。
若非她姿色过人,恐怕早已经成了死人。
对好看女孩子,唐银下手自然也就轻些。
但她依然没有退让。
“既然不让,那你也去死吧!”唐银不再怜香惜玉。
一剑直刺玉红醇胸口。
突然,一只手掌抵在玉红醇后背。
精纯的内力倾泻而入,又从玉红醇手掌传出,一掌拍中唐银胸口。
唐银的剑已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。
风玉楼的双指。
唐银倒飞出去,重重坠地仍滑出一丈有余,猛吐一口鲜血,人事不知。
玉红醇猛然回头,逐笑颜开。
这一刻的她笑得很真实,似是自内心的欣喜。
风玉楼捂着胸口咳嗽两声,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玉红醇挽鬓轻笑,娇俏道:“可不是嘛,那夫君打算如何奖励妾身呢?”
风玉楼无奈一笑,似是拿玉红醇没有半点办法。
沐君怀扶起风玉楼,道:“风兄觉得如何?”
风玉楼拍拍他的肩膀,道:“多谢沐兄,并无大碍了。”
玉红醇一瞟唐银道:“他好像晕过去了。”
风玉楼叹道: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,今天算是对不住他了。”
沐君怀畅快笑道:“风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善。”
风玉楼苦笑。
他自然也明白,在江湖中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但他也始终相信,世界上除了杀伐和仇恨,还有爱与宽容。
不是大是大非面前,他向来不愿伤人性命,这是对生命的尊重。
告别沐君怀,风玉楼和玉红醇踏上回程的路,为免夜长梦多,他们一刻不敢多停。
乌篷船划破太湖最后一缕暮色,入胥江时,天已黑了。
回程,他们选择了水路。
水路自然比陆路要慢点,饶是如此,风玉楼的伤依旧未能痊愈。
“都快十天了,你的伤还没好啊?”玉红醇蹙着眉头托着腮道。
风玉楼轻咳几声,道:“旧伤未愈,又添新伤,现在只剩一半的功力。”
“旧伤?你哪来的旧伤?”玉红醇不解问道。
“呵呵,那不是拜你所赐的嘛?”风玉楼促狭浅笑,“绮霞仙子那一掌,相比燕前辈的一剑,也不遑多让。”
玉红醇眼底流波,娇柔道:“这一次我舍命救你,跟上次就一笔勾销了吧!”
船桨划过水面,涟漪里浮起细碎的光点。
玉红醇似乎看到了什么,眼映流光,笑靥轻展。
“看!”
前方不远处,胥口渡的灯火已漫成星河。
这渡口是姑苏水路的咽喉,十里外便是姑苏城西南的盘门。
此刻却被莲花灯铺成了流动的锦缎,一盏盏从码头的石阶滑入水中,顺着江风漂向乌篷船。
“是中秋水灯。”玉红醇欢声道。
本在运功疗伤的风玉楼,也被那片暖光勾住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