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公子,要不要一起去放一放莲花灯呀?”玉红醇回眸娇声道。
风玉楼漠然摇头,道:“赶路要紧,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玉红醇扁着嘴,竖起食指试探道:“就放一盏。”
风玉楼摇头。
玉红醇拽着风玉楼的衣袖,楚楚可怜般央求道:“好嘛好嘛,就放一盏。”
风玉楼失笑,又敛容道:“万事小心!”
玉红醇喜上眉梢,像个小女孩般窜到船头。
船刚泊岸,便有孩童举着兔子灯窜过,竹骨上糊的绵纸映着“平安”二字。
平安是普通人最普通的期望。
玉红醇还不忘拉起风玉楼,一同跳下船去。
码头上的老妪正卖莲花灯,灯座是晒干的莲蓬,烛火从花瓣间透出来。
玉红醇取了一盏,提笔在灯壁写上“玉”字。
还欲再写时,鬓飘扬遮住了视线,她随手掠鬓入耳,灯影映在她的脸上,更添几分妩媚动人。
“写什么?”风玉楼的声音很轻,被江风裹着,刚好落在玉红醇耳后。
玉红醇顾盼一眼风玉楼,没再下笔,她觉得,就写一个“玉”字,也不错。
她又拿起一盏莲花灯,连笔一同递给风玉楼,“你也写一个!”
风玉楼接过笔,却一时顿住了。
写什么?他才现他没有特别的愿望。
他不求绝世武功,不求腰缠万贯,不求名满天下,他好像什么都不求。
他的手指动了,不由自主地写下一个“龙”字。
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龙子墨的安危。
正欲停笔之时,水中的浮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。
他看向微澜的水面,脑中浮现一个清丽脱俗的黄衣身影。
又在另一面灯壁写了一个“水”字。
玉红醇抬眼时,正撞见他望着灯里的烛火,眼底映着暖光,连眉梢的倦意都少了些。
她没再问他写的什么,双手捧着灯沿,蹲在码头边沿,往江里轻轻一送。
“嘭~嘭~嘭~”
莲花灯漂开时,第一波烟花炸亮了夜空。
金红的光团落下来,映在水里,碎成满江的星子。
玉红醇坐在码头边上,脚轻轻点着江水,看那盏灯顺着水流漂远。
烟花的光一明一暗,却映出了她脸上一道浅浅的泪痕。
“中秋是跟家人团圆的日子。”她的声音比江风还软。
风玉楼低头看她,见她望着灯影,脸上却浮现出怅然和失落。
“你的家人呢?”风玉楼并没有问出这句话,因为他们身在江湖。
第二波烟花是银白的,炸开时像撒了把碎雪,落在高塔的飞檐上,又滑进江里。
风玉楼慢慢蹲坐下来,离她近了些,两人并肩望着那两盏灯渐渐漂远。
烛火缩成一点暖黄,却始终没灭,就像希望一样,一直亮在心底。
“会漂到姑苏吗?”她问,语气里带点孩子气的期盼。
风玉楼望着那点光,轻声答:“会的。”
江风裹着烟花的余温吹过来,玉红醇的梢扫过风玉楼的脸庞,他没动,她也没躲。
灯影渐远时,最后一点烟花落了,夜空复归静谧,只剩流水载着灯,慢慢往姑苏的方向漂去。
两人没再说话,只望着那点暖黄,听着流水声,连呼吸都轻得怕扰了这静谧的夜晚。
对玉红醇来说,这种静谧的时光比她偷的任何一件东西都难得。
“咻……咻……咻……”
暗器破空而至的声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