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斑驳的光影消失了,只剩下黑压压的一片。
风玉楼用力凝视着青袍客的手。
青袍客的右手缓缓搭在剑柄上,指尖只是轻轻一叩。
没有剑鸣,只有一缕青气从剑鞘口飘出,细如丝,轻如烟,却让空气也凝重了几分。
风玉楼眼睛眯了眯,手握紧。
他看到了青气向自己飘来,很慢,却像宿命的缠丝。
无法躲,只有战!
看似缓慢而平静的青气,跟青袍客一样,无半点波澜。
但若你细细感受,便觉它如惊涛骇浪,虎豹豺狼。
所以风玉楼不敢硬接,因为他试过一次。
这三分功力的一剑,与此前绮霞仙子轻描淡写的一掌相比,更令人可怖。
脚动,手旋,剑转。
风玉楼已然祭出七十二剑,剑快得只剩残影。
密密麻麻的剑影像是丝雨绵绵,蔽日遮天,将那团青气笼罩其中。
但青气并不受半分阻碍,反而绵密的剑影一触碰到青气便顿化无形,消失殆尽。
青气如常推进。
沐君怀神情僵住,却又带着一丝失落,“本以为我练了二十年的剑,已经登堂入室,看了风兄之间,方知自己仍是门外一员。”
风玉楼挽手回剑,蓄力一划,这一剑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也倾注了毕生的功力。
剑划过,卷起一道飓风,裹挟着黄色枯叶。
飓风的刚要去化解青气的柔。
风玉楼脚步轻点,身影后滑。
又出一剑,飓风更甚。
飓风开始与青气交织对抗,像一青一黄的两条巨蟒缠斗。
“叮”。一声响轻得像碎瓷,却尖锐得人耳孔疼。
风玉楼只觉右臂一麻,像被毒蛇咬了一口,剑“铛”地砸在石上。
人已倒飞而出,重重撞在树上。
树晃了晃,落下几片干叶。
血从他指缝渗出来,他捂着胸口,指尖暗红粘在衣襟上。
喉间腥味涌了上来,他咽了半口,余下的嘴角从嘴角,像悬挂了一道血流。
青袍客的手收了回去,剑还是躺在鞘中,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“你很不错。”青袍客冷然道。
风玉楼靠着树,缓了口气。
他抬手,想拱手,手指却有点抖。
“前辈剑威……”他笑了笑,嘴角的血更艳,“晚辈,领教了……”
不远处,玉红醇的手攥紧了袖子,指节白。
沐君怀盯着地上的剑,脸色比纸还淡。
他在想,若是换了自己去接这一剑,会是什么结果?
唐银呆若木鸡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他原以为风玉楼会碎成渣滓,却没想到只是淌了点血。
血不多,却够了。
够证明那缕青气的恐怖,够证明风玉楼有直面生死的能力。
“虽然你挡下了我这一剑,但你还是得练练。”青袍客的语气略带呵责。
玉红醇已经上前来将风玉楼扶起。
青袍客负手仰天,似在感慨与追忆从前,那段已经被人遗忘的岁月。
“当年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,天山二子已经无敌于天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