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凭谁都知道,蜀中唐门以暗器闻名于世,投壶射礼可谓正中下怀。
青衣夫人拿出十根箭矢,“投中壶口得一分,投中双耳得两分,每人十箭,获得六分者晋级第三局。若所有人都没有六分,便由最高分的两人或多人晋级。若最高分只有一人,则直接胜出,无需比试第三局。”
风玉楼无意间瞥过唐银,才现对方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,于是微微一笑以作回礼。
唐银忿忿闷哼一声,又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“各位爷,规矩都可明白了吗?谁先来打个样呢?”
“我来!”依旧是唐银自告奋勇,且不说唐门暗器手法独步武林,单论投壶射礼这种游戏,唐银已经玩了不下一千遍。
唐银十支箭矢握在手中,并不着急投,而是摆了一通架势,引几阵喝彩之后,方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开始。
凌毅在台下白了他一眼,脱口而出,“真是个大傻子。”
第一箭投出,“镫!”的一声,精准插入壶口。
唐银自鸣得意起来,复投第二箭,又中。
以壶口的广度对于唐银来说,简直是易如反掌,而且他本身的武功及暗器都不弱。
虽然他总给人纨绔子弟的印象,但是唐门子弟哪怕随便使使力,都比普通习武之人强上许多,这便是大门大派的底蕴。
投了八支箭矢,唐银连中八支,但是每支都是投向壶口,所以只得八分。
剩下两支,正欲出手之时,唐银回头冲花魁挑眉一笑,投来涎眉邓眼的调戏之色。
最后两箭出手了,同时投出,且并未直接投入壶口,而是在空中旋转起来,落下时恰恰插入壶口旁的双耳之中。
人群瞬间沸腾,满堂喝彩声不断。
“唐少爷,十二分,真的是神乎其技啊!”青衣夫人抚手道。
唐银得意地走到花魁面前,伸手就要去碰她的面纱,“姑娘若觉得我投得好,不如摘下面纱让我瞧瞧?我猜你定比这投壶还好看。”
花魁连忙侧身避开,青衣夫人也适时上前打圆场,“唐少爷莫急,等您夺了魁,好戏不全在后头呢吗?”
就在花魁移开目光之时,恰好又与风玉楼四目相对,现风玉楼也在一直打量着她。
花魁却并未躲避目光,反而给风玉楼抛了一个媚眼。
风玉楼轻轻一笑,神色如常。
翰林院编修温庆元,姑苏名伶杜文轩,秀才张墨卿,古宝斋掌柜秦百川等八人陆续投壶,皆没有过六分,都已悻悻离场。
现在场上只剩下风玉楼还未投壶。
风玉楼漫不经心地抓起十支箭矢,轻描淡写地全部扔出,就跟乱投的一样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跟灯笼一样大,连凌毅都始料未及,差点骂出口来。
谁料这全部扔出的十支箭矢并非杂乱纷飞,而是井井有序,像是编排好了一般。
“哐当……”
只见三支箭矢弹落在地,却有三支箭矢插在投壶左耳,又三支箭矢插在投壶右耳,而又一支箭矢稳稳当当立于壶口之内。
顿时掌声雷鸣,沸反盈天。
“风公子六支箭矢中耳,一支中壶口,得十三分。唐少爷与风公子进入第三局。”青衣夫人轻摇团扇扬声道。
唐银睨视风玉楼,又恨又怒,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。
若不是风玉楼,他已经可以直接获胜,根本没有第三局的比试。
“看来你也不过如此,你有三根没中,我的全中了。”唐银用仅仅风玉楼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我故意的。”风玉楼淡淡笑道,“就要比你多一分。”
唐银紧攥拳头,指节白,脸色一沉,怒气更甚。
第三轮,花魁端着一托盘走出,托盘中赫然是两个木头制成的方块。
花魁轻轻一笑,眼角溢出了媚人的春波,“这是一道鲁班锁,方块中空,里面有一颗宝石。若哪位爷能够在不破坏任何一块木头的情况下,将中间的宝石取出,那么,奴家今晚就是他的人了。”
“不对不对。”凌毅在台下突然高声道:“要是两个人同时解开,时间不差分毫,那该怎么算?”
“这位爷放心,几乎不会有同时解开的可能,就算有,奴家还多备了另外一道题呢!”红衣花魁的声音妩媚动人,尾声轻佻却不刻意,但一字一句都勾人心痒。
锣声一响,开始。
全场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,都想看看到底是谁夺得魁。
唐银把鲁班锁拿在手里,左右端详,很快,他的嘴角微微扬起,似乎胸有成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