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敛处理完那桩突的小麻烦便立刻折返。
东市行人众多,烟花燃放多有不便,他费了一番心思疏通人口。
他心中惦记着接下来的安排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刚踏入玲珑阁,掌柜便上前禀报,说夫人在二楼雅间。
他点点头,径直上楼。
雅间的门虚掩着,他走到门前,正要推开,却从门缝中瞥见了里面的情景。
他的般般,正与沈寻鹤相对而坐。
沈寻鹤脸上带着惹人生厌的笑容,像是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。
谢韫仪也摘下了帷帽,神情放松,唇角还噙着极淡的笑意。
沈寻鹤说句什么,她偶尔点头,或低声回应一句,两人之间的气氛,怎么看都透着一种熟稔与融洽。
阳光正好,一室暖光。
男的俊,女的雅,言笑晏晏,宛如一对正在精心挑选婚饰的璧人。
江敛只觉得一股夹杂着暴戾的妒意,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满心想着为她安排一场白日烟火让她展颜。
可他却突然觉得,他为她安排的那场白日烟花还不如沈寻鹤两句话能逗她开心。
那幅和谐登对的画面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底,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。
他想立刻冲进去,将沈寻鹤丢出去,将他的般般牢牢锁在怀里,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。
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。
就在他胸中怒焰翻腾之际——
“咻——嘭!”
窗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,紧接着是绚烂的爆裂声。
此刻虽是白日,但那烟花显然经过特制,色彩极其浓艳饱满,炸开的瞬间,金红、亮紫、灿银、碧蓝……
无数璀璨的光点铺满了玲珑阁窗外的半边天空,将冬日的蓝天映照得光华流转,绚丽夺目。
街市上瞬间沸腾了,惊呼声、赞叹声、孩童的欢叫声响成一片。
白日烟花!
这可是极其罕见奢靡的景象!
雅间内的谢韫仪和沈寻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,同时转头看向窗外。
谢韫仪帷帽下的眼眸微微睁大,望着窗外越绚烂的烟花盛景,心中震撼。是谁在此燃放?
沈寻鹤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摇扇笑道:“哟,这是哪家贵人,好大的手笔。白日焰火,可是稀罕物。看来今日出门,还能沾光看场热闹。”
然而,门外的江敛看着窗内两人并肩立于窗前,一同仰望烟花的背影,看着那漫天华彩仿佛是为他们二人助兴一般,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“轰”地一下,烧得更旺更烈,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不再犹豫,猛地推开了虚掩的雅间门。
谢韫仪和沈寻鹤同时回头。
只见江敛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,逆着光,高大的身形堵住了大半门框,玄色的大氅下摆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
他的目光直直刺向沈寻鹤,那其中的警告与敌意毫不掩饰,让见惯风浪的沈寻鹤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容,挑了挑眉。
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在移向谢韫仪时全然不见,只留下让人看不懂的情愫。
谢韫仪心头微沉:“方才沈东家恰好在此……”
“嗯。”
江敛打断了她的话,迈步走了进来,在谢韫仪微愕的目光中,他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谢韫仪垂在身侧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力道却很大。
谢韫仪指尖一颤,下意识想抽回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沈寻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