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敛淡声道:“好巧。”
沈寻鹤何等人物,立刻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。
他目光在江敛紧握着谢韫仪的手上停留一瞬,桃花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笑容重新绽开,拱手道:“原来是江指挥使,失敬失敬。”
江敛目光却冷冷地盯着沈寻鹤:“若无其他事,江某便先告辞了,饰改日再选不迟。”
说罢,他不等沈寻鹤回应,便拉着谢韫仪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指挥使慢走,夫人慢走。”
沈寻鹤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。
谢韫仪几乎是被江敛半拉着下了楼,走出了玲珑阁。
门外,绚烂的烟花仍在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,将整个街市映照得光怪陆离,美不胜收。
可谢韫仪完全无心欣赏。
她的手腕被江敛攥得生疼,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气什么?
气她和沈寻鹤说话?
可他们只是偶遇,谈论的也是正事……
江敛一言不,拉着她径直走向停在街角的马车,他拦腰将她抱了起来,几乎是将她塞进了车厢,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。
“回府。”
江敛松开了攥着谢韫仪的手,薄唇紧抿。
他从马车座位下摸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匣子,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拔开塞子,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弥漫开来。
他将她带着清晰红痕的手腕托在自己掌心,另一只手从青瓷瓶里倒出些药膏,用指腹蘸取,小心涂抹在她腕间红肿的指痕上。
他垂着眼,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可谢韫仪的心却因为他的动作更加纷乱如麻。
“抱歉,是我一时失了分寸。”
谢韫仪抬起眼皮看向他:
“大人所谓的失了分寸,是指不该当着沈寻鹤的面说那些,还是指不该因为我与旁人说了几句话,就动怒至此?”
江敛涂抹药膏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要将那点药膏揉进她每一寸肌肤里。
他的沉默点燃了谢韫仪连日来积压的所有不安和委屈,还有那夜之后深埋心底的茫然。
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江敛!”
她眼中蓄积的水光再也控制不住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只是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江敛对上她通红的眼眶,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他沉声道: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顿住了,他看到她与沈寻鹤站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样子,就觉得刺眼,觉得失控,觉得所有冷静自持都在那一刻崩塌。
“你只是什么?”
谢韫仪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,她逼近一步:“你只是看不惯我与沈寻鹤说话?还是看不惯我对旁人笑?江敛,你告诉我,在你眼里,我到底是什么?是你一时兴起可以随意逗弄的宠物?是你需要时拿来利用,不需要时便弃若敝履的棋子?”
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终于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抛了出来。
“还是你报复谢家,报复我父亲的一环?所以你可以从我失明开始便毫无负担地欺骗我吗?”
“江敛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:“我们之间,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