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将近的喜庆气氛已悄然弥漫,谢韫仪有些茫然地跟在江敛身侧,走在熙攘的东市大街上。
她今日戴了一顶缀着细密珍珠流苏的帷帽,帽檐垂下的薄绢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半个时辰前,他二人从裴府出来。
他就这样与她并肩,漫步在热闹的街市上,江敛似乎真的是在逛街。
他买的那些东西,怎么看都像是给她的。
一匹雨过天青色软烟罗,一套上好的湖笔、徽墨、端砚、宣纸,还买了一匣子润肺止咳之效的秋梨膏糖。
谢韫仪终于忍不住,在掌柜打包的间隙问:“大人今日带我出来,究竟所为何事?”
江敛闻言侧头看她,阳光透过帷帽的薄绢,在她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,只能看到她精巧的下颌。
他能想象她此刻微蹙的眉头。
“带你出来,自然是有事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银票付账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至于东西,路过瞧着合适,便买了。”
谢韫仪看着侍卫手中越来越多的包裹,心中疑虑更甚。
“大人若有事,不妨直说。”
她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动接受的感觉,尤其是来自江敛。
江敛付完钱,示意侍卫接过锦盒,这才重新看向她。
他勾了勾唇角,那笑意很淡,却莫名让谢韫仪心头一跳。
“带你来买东西啊。”
他回答得理所当然,甚至带着一丝戏谑:“怎么,夫人是觉得,本指挥使连给自家夫人买些用度的银钱都没有?”
“自家夫人”四个字被他用那种平淡中带着些许揶揄的语气说出来,让谢韫仪脸颊微热,一时语塞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?
没等她理清头绪,江敛已转身向前走去:“前面那家新开的玲珑阁,听说手艺不错,去看看。”
玲珑阁?
谢韫仪隐约记得,是洛阳新近崛起的一家饰铺子,颇受贵女青睐。
江敛要带她去那里,难不成是要亲自为她买饰?
她抿着唇,跟了上去。
玲珑阁坐落于东市最繁华的地段,三层楼阁,飞檐斗拱。
进门便觉香气馥郁,店内珠光宝气,令人目眩。
因是新店,又正值年关,店内客人不少,多是衣着华美的女眷,由伙计殷勤招待着。
江敛带着谢韫仪踏入店中,立刻有眼尖的掌柜迎了上来。
这掌柜是个四十许的中年人,面容和善,眼神精明,见到江敛虽不识其身份,但观其气度衣着,便知非富即贵,态度愈恭敬。
“这位爷,夫人,里面请。想看些什么?小店新到了一批东海明珠和西域宝石,成色极好。若是想看样式,二楼有雅间,图册齐全,也可按您心意定制。”掌柜热情地介绍。
江敛颔,目光在店内扫过,直接道:“看看定制。要特别些的。”
掌柜连忙引路:“好嘞!爷和夫人请上二楼雅间,小的这就去取最新图册和样石来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稍远处的朱雀忽然快步上前,在江敛耳边极低地说了句什么。
江敛神色微变。
是出了什么事?
“你先随掌柜上去看看图册,挑你喜欢的样式。”
江敛侧头,对谢韫仪道:“有些小事需处理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