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落下,却并未将花冠递给青黛,反而上前一步,离她更近。
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,他一手仍拿着花冠,另一只手却伸向她寝衣的襟口。
谢韫仪浑身骤然绷紧,怕他现,只能用手指攥紧了衣袖。
江敛的动作却在她襟口前一寸处停住了。
“般般,”他带着诱哄般的语调,“退后作甚?是觉得青黛手脚粗笨,想让我……亲自帮你?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又轻又缓,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她失明时,江敛也帮她换过衣服,以前不觉得有什么,可是现在……
“不必劳烦夫君,让青黛来就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什么?”
江敛又凑近了些,几乎与她鼻尖相抵。
他拿着花冠的手垂下,那冰凉的花冠边缘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裸露在寝衣外的锁骨,而他空着的那只手,指尖已悄然搭上了她寝衣最上方的盘扣,却没有用力,只是虚虚地贴着,唯有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“你我夫妻,更衣这等小事,何须假手他人?”
他低声道:“还是说……我的般般,害羞了?”
江敛的指尖极轻地动了动,谢韫仪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,只要他稍一用力……
谢韫仪咬住下唇,才能忍住推开他的冲动。
她心中一片慌乱,可她的夫君做这些事,实在是正常不已,她根本没有理由拒绝。
江敛静静地看着她,他的指尖,终于缓缓施力,挑开了第一颗盘扣。
微凉的空气涌入,触及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,谢韫仪控制不住地瑟缩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外间传来了清晰的叩门声,青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主子,夫人,正院的赵嬷嬷来了,说老夫人有急事,请夫人即刻过去一趟。”
江敛的动作瞬间停住,搭在她盘扣上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缓缓收回。
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在顷刻间褪去,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这么晚了,母亲有何急事?”
“赵嬷嬷未明说,只道是宴席上的一桩要紧事,需夫人立刻定夺。”
江敛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手,将指尖方才触碰过她盘扣的手指在袖中捻了捻,那抹细腻的触感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“既是母亲有请,又是宴席要事,便去吧。”
“衣裳明日再试不迟。青黛,伺候夫人整理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
青黛应声,推门而入,低眉顺眼地开始为谢韫仪重新系好那颗被挑开的盘扣,动作迅。
谢韫仪僵硬的身体,在青黛进来之时才重新找回了知觉。
她暗暗吸了口气:“我先去母亲那边,夫君也早些安置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江敛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:“夜深路暗,你眼睛不便。况且,既是宴席要事,我也听听。”
谢韫仪心下一怔,但并未多言,只低声道:“是。”
江敛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地伸出手臂。
谢韫仪犹豫一瞬,将手搭了上去。
他的手臂沉稳有力,隔着衣料传来熨帖的温度,就像过去三年一样,温和持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