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韫仪的心脏狂跳起来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,耳根烫。
他……他在说什么?
他靠得太近了,气息太灼人了,她方才还想着今日书房那人是不是江敛,可现在只觉要溺毙在这氛围中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徒劳地辩解,想要偏头躲开,却被他托着下颌的指尖牢牢固定。
“没有吗?”
江敛低笑一声,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,让她心尖颤。
他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那你说说,除了宴席,除了那些规矩体统,除了……谢家、裴家,”
他每说一个词,语气就低沉一分,眸光也更暗一分。
“你这心里,可还想过我?可还需要我?”
理智想让她说不,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不出声音。
这三年的依赖是假的吗?
那些黑暗里的温暖是假的吗?
今夜他说的话,真的全是伪装吗?
她分不清了。
巨大的混乱与无力感攫住了她。
见她久久不语,只是脸色苍白,睫毛颤抖得厉害,江敛眼底那丝委屈渐渐褪去,变得幽暗。
他不再逼问,只是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上她的。
他轻声唤她。
“般般。”
“我不管你现在心里装着多少事,想着多少人。但你记着,你是我的妻。我想你看着我,想着我。”
“宴席要办,规矩要守,裴家的脸面要顾……都可以。”
他缓缓说着,气息与她交融。
“但这些东西,不能占了你全部心神。不能让我觉得,自己被遗忘了,被抛下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她空洞却盈满水光的眸子,一字一句:“我也会吃味,也会不高兴。明白吗?”
谢韫仪怔怔地望着他。
他这是什么意思呢?
他又凭什么,以夫君的身份来要求自己?
谢韫仪缓缓闭上眼,又睁开,那些激烈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。
“夫君……”
谢韫仪主动伸出手,摸索着回握住了他放在她脸侧的手:“是我不好。这些日子,只顾着忙宴席,忽略夫君了。”
她将脸靠向他温热的掌心,继续说:“宴席很重要,可夫君……更重要。”“我怎么会不想着夫君,不需要夫君呢?夫君这么好,我喜欢还来不及。”
她感觉到,在她靠过去的瞬间,江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随即,他的呼吸骤然粗重,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夫人,我很开心。”
谢韫仪靠在他温热的掌心,听着他胸腔里稍快的心跳,方才那番半真半假的剖白后,心头反而一片漠然。
江敛松开了揽着她的手,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姿势,目光在她素淡的寝衣和未施粉黛的脸上逡巡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散落的丝。
“过几日便是游园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