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国内脑神经移植领域最好的专家。你们可以和他详细谈。”
护士离开。
凌无问看着天花板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回。”
“楼下有记者。”
“让他们等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他坐在那把不稳的塑料椅上,左腿伸直,右手握着她的手。
“你膝盖有伤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椅子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该回去休息。”
他没回答。
她看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
“我可能会死。”她说。
他握紧她的手。
“可能不会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。
阳光从对面居民楼缝隙里漏过来,在病房地板上切出一道金黄色的窄条。
窄条慢慢移动,从门口移到床尾,从床尾移到她脚边。
她看着那道阳光。
“今天是好天气。”她说。
7
上午九点整。
王主任推门进来。
五十多岁,头花白,戴金丝边眼镜,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,一个抱着病历夹,一个推着便携声机。
“凌无问?”他走到床边。
“是。”
王主任拉过那把塑料椅,坐下。椅子晃了一下,他稳住,看着凌无问。
“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?”
“嵌合体不稳定期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之前的医生。”
王主任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是她脑部cT影像。
他把纸举到她眼前。
“这是你昨天做的cT。”
她看着那张黑白图像。
大脑轮廓,灰质白质边界,脑室位置。她看不懂。
王主任指着图像上一个区域。
“这里是移植脑组织的位置。看到这些白色斑点了吗?”
她看。有白色的,细小的。
“那是免疫系统攻击留下的痕迹。”王主任说,“再展下去,移植组织会坏死,引颅内感染,多器官衰竭。”
她把目光从图像上移开。